天启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此时南方的郑芝龙已经接受了第二个选择,进京面圣,但要求与家人过完年后再启程。
陕西方向。
朱由检秘密派遣的锦衣卫抵达了延安府米脂县,准备召此时正在担任米脂县城隍庙湾银川驿站驿卒的李自成进锦衣卫。
由于锦衣卫只在北京与南京有正式机构,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李自成在崇祯元年就会进入北京。
而在京城,随着年关到来,再加上皇帝始终没有对魏忠贤以及阉党做出决断。使得原本因客氏谋逆案掀起的倒阉声势,也偃旗息鼓。
写奏本弹劾阉党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仿佛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事,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害怕阉党的后续报复。
不过朱由检此时已经牢牢把控住了朝堂权力,无论是阉党还是倒阉一派的弹劾奏本都没有被处理,因此阉党几乎没有任何报复手段。
只有吏部尚书周应秋可以通过人事调动,对一些低品的官员造成影响。
但这种情况随着朱由检下令,起复原吏部左侍郎房壮丽,掌吏部事,用以钳制周应秋,周应秋就再也无法对低品官员随意进行人事任免。
房壮丽为人正直清廉,天启六年就担任吏部侍郎,因魏忠贤专横弄权,他选择辞官致仕,闭门不问政事。
如今已经七十二岁的高龄,被朱由检请出来再掌吏部,稳定了吏部局势。
就连陈恪这边也受了点影响。
房壮丽虽然只是左侍郎,但权力不小,且背靠皇帝,与周应秋有争执,内阁不敢帮周应秋,吏部事便逐渐以房壮丽为主。
他上任后迅速清查了一些弊端,补了一些缺口,比如陈恪的陕西清吏司,也补了一个郎中,两个主事进来。
虽然陈恪升了一级,成为了从五品陕西清吏司员外郎,可之前他是老大,司里事务全都掌控。
平时想摸鱼就摸鱼,不想摸鱼就干干活,把挤压的事情处理一下。
现在郎中过来,对他吆五喝六,确实不爽。
不过没办法。
这就是官场,得去适应。
而且布的局还没收网,还没到他正式出山的时候。
明朝的假期除了十日一天休沐,以及重要节气和节日以外,年假则有三天。
除夕夜那天,也就是大年三十,官员们会将官印封存,停止办公,直到正月初三才重新激活官印,恢复公务。
所以即便临近年关,陈恪还是得老老实实上班。
申正过后,新任的陕西清吏司郎中周元培皮笑肉不笑地和陈恪打了声招呼,下值回家了。
两个主事下属看周元培走了,也松了口气,纷纷起身离开。
新来的三个同僚对陈恪的印象其实都不太好,因而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同僚关系,并未有过多深交。
陈恪也表示无奈。
倒不是怠慢了他们,而是他实在是太卷了。
明朝后期,官场往往人浮于事,本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思,尸位素餐的人相当多。
最著名的就是温体仁,除了暗地里搞党争排挤同僚以外,那是什么事都不干,在崇祯的眼皮子底下摸了整整八年鱼。
反观陈恪。
白天隔那厘清帐目,下班后还在加班,妥妥的工贼一只,连累得新来的三人也得装模作样,前几天都是接近酉时才走。
周元培和另外两个主事都快恨死他了。
但陈恪也有苦说不出。
他是没办法。
毕竟晚上六点钟以后还得进宫跟朱由检讲课,那不就只能到那个点才走吗?
三人走后,陈恪也让自己的两个书吏下班。
清吏司就只剩下他一人。
到了酉正时分,陈恪收拾了一下桌上散乱的几份公文,按照轻重缓急摞好,用镇纸压住,这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