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乾清宫西暖阁内,朱由检正在批阅着奏本。
此时的御案上题奏堆积如山。
而除了御案上的以外,司礼监文书房那边经过整理要运过来的还有一大堆。
这也算是他放任无数人弹劾阉党后的自食恶果了。
通政司短时间内收到大量题奏,司礼监与通政司都要不断整理,变得效率低下,他也得同时处置那么多奏本。
但朱由检也没什么办法。
客氏谋逆这种十恶不赦的大罪,没有第一时间处置阉党就已经算是袒护,他不可能阻止满朝官员弹劾。
更何况这种弹劾也能对阉党进行施压,也更利于阉党把钱送上来。
所以暂时只能这样。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淡,今天白天的时候朱由检又召见了魏忠贤,安抚了几句话,现在他就得耐心继续等着。
「客氏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朱由检忽然问道。
旁边伺候的刘若愚答道:「回皇爷,已经全部交代,谋逆之事与魏公公无关,但以前谋害后宫妃嫔,祸乱朝政之事。。。。。。。」
「嗯。」
朱由检应了声,随口说道:「客氏一家全部处死,准备好多份魏忠贤崔呈秀等人参与谋逆的口供,让她签字画押。」
「是。」
刘若愚应道。
这就是上不上称的问题。
乖乖把钱交上来,称就不用上。
钱没交上来。
那就该清算一下所有的事情。
不仅以前祸乱朝纲、残害东林等问题要上纲上线。
客氏谋逆这件事,也少不得与你们有所牵连。
「皇爷。」
就在此时,王承恩匆匆进来,微微躬身行礼。
这是朱由检现在定的规矩,禀报的时候不需要下跪,先把事说了。
「何事?」
「锦衣卫搜罗了崔呈秀等党羽催银的信件,统筹了一下。」
「多少了?」
「目前统计只有六十三万两。」
「六十三万两?」
朱由检原本正在批阅奏本的笔停下,猛地擡头看向王承恩。
骆思恭从万历十年开始,就继承父亲骆秉良的锦衣卫带俸正千户,随后奉万历皇帝之命,亲赴辽东搜捕情报。
等到万历四十年的时候,骆思恭已经正式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兼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位极人臣。
之后又执掌锦衣卫十二年之久,总共在锦衣卫待了四十二年,可以说是根基深厚。
因此在重回锦衣卫之后,骆思恭迅速稳定局势,剔除掉阉党塞进来的人员,提拔原来的死忠手下,控制了锦衣卫大权。
这使得原本从天启四年开始,就被魏忠贤的阉党把持的锦衣卫回到了朱由检的手中。
而东厂又在运行命令的时候实际使用的是锦衣卫班底。
再加上东厂提督已经换人,所以现在整个东厂和锦衣卫也都被朱由检牢牢把控。
只是新任东厂提督曹化淳由于人在南京,从十一月初发布召回曹化淳的命令,再到现在十二月下旬,一般正常情况下差不多到了。
但北方大雪,运河河道被堵塞,走陆路又没那么快,因而曹化淳应该要到一月份才能回北京,于是暂时由徐应元提督东厂。
可徐应元因为客氏谋逆的时候,被朱由检下令跟魏忠贤禁足在宫里,平时只能在司礼监官署和司礼监直房上班,目前就由王承恩暂摄东厂。
眼下朱由检就通过王承恩的东厂控制锦衣卫,并给骆思恭只有三道命令。
一是监视阉党情况,包括崔呈秀等人多次在家中聚会,乃至魏忠贤联系崔呈秀,催促他尽快凑齐银两的事情朱由检也了如指掌。
二是派锦衣卫前往陕西,看看陕西那边的真实情况已经到了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