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后殿,朱由检起伏不定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今天说了几件事,听到陈恪说土豆红薯以及诏安郑芝龙都不能挽救大明江山,终究是一时崩溃。
但好在他心性还算坚定,一直以中兴大明为己任,没有意志消沉,反而愈挫愈勇,认可陈恪说的先让大明活过崇祯十七年的说法。
这倒是让陈恪刮目相看,觉得崇祯还是有些优点。
不过今天也差不多了。
「陛下,天色已晚,明日再说吧。」
陈恪估算了一会儿时间,想着还是早点回家好。
朱由检慢慢回过神来,挽留道:「这刚过一更天,时间还早。」
「陛下,臣住得太远,明日还得点卯。昨天回去之后就没睡多久,下午在户部稍微睡了会,实在是疲惫。」
陈恪哭笑不得。
古代把一夜算五更,从晚上七点开始,到第二天早上五点。
所以民间打更的话,打更人都是晚上七点开始出来敲梆子,之后每两个小时一次,直到五更天就会下班。
而皇宫不同,宫中有专门计算时间的宫漏,计时更加准确,且报时更需要紧凑。
因此更鼓房每一个时辰都会敲一次更鼓,每两刻钟由宦官与巡逻卫队用云板打一次更,既是报时,也是巡逻。
刚才戌时末亥时初的云板梆子响了,说明到了晚上九点。
后世人这个时间段夜生活才刚开始。
但在古代世界,这个时间全国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已经在睡觉了。
陈恪昨天子时初才出宫,回到家都半夜十二点多,一点钟才躺到床上,可早上四点五十左右又得出门去衙门点卯,睡眠时间才四个小时。
今天又搞到晚上九点。
从文华殿出午门,再从午门过千步廊,走长安右门回家至少要一个小时,洗漱完上床基本都十点半了。
这就意味着哪怕现在出宫,回家后又很快睡着,睡眠时间也就不到六个小时。
虽然下午补过觉,可总不能每天都这样。
先在朱由检这里加几个小时班,回去睡三四个小时,之后爬起来去户部衙署继续补觉。
这也太累了。
朱由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早就已经昏暗,只有文华殿廊下亮着的宫灯还在风中轻摇。
他低头想了一下。
陈恪每天过来确实耽误人家工作。
而且通勤时间也长,如果能帮他找个近一点的房子,再重新安排一下工作就好了。
比如给他在东华门附近找座宅子,工作的话如果能给他安排进翰林院,充当侍讲的话,以后谈事也就更加方便。
「朕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卿说,不过你的确有些不便。」
朱由检想了想道:「这样,朕令徐应元查查东华门外有没有籍没的官产或隶属于宫中的旧宅,若有的话便赐予你,若没有的话,内帑出钱,为你买栋宅邸。」
「赐予就算了,阉党还未覆灭,陛下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还是小心一些。」
陈恪正色道:「买也不用,内帑也不富裕,如今国家危难之际,每一分银子都得琢磨着怎么花。陛下真要帮臣的话,租赁一处小一点的住宅就行,反正臣也是一个人住。」
「好。」
朱由检又道:「朕欲擢你入翰林院兼户部郎中,届时一边管司务,一边也能侍讲,又住东华门外,你进出宫就方便很多了。」
翰林院位于东长安门外,离六部不远,离东华门也近,步行约十分钟。
而文华殿又地处东华门内。
如果真按朱由检说的那样,帮他在东华门外找处地方住,帮他安排进翰林院,那么以后上下班通勤时间就会压缩到十五分钟内了。
这的确便利许多。
但陈恪摇头道:「现在还是不行,阉党尚未覆灭,臣不宜暴露在外人视野当中,待阉党覆灭,陛下掌握大权再做决议。」
他是二甲进士出身,错过馆选的话就不可能擢进翰林院。
可后来崇祯执掌大权的时候才不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