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早上六点钟。
陈恪顶着一对黑眼圈踏进户部十三司陕西清理司直房大门。
昨天晚上和朱由检聊天到了亥时末。
直到子时初才从皇宫出来。
而从东华门回他家报国寺外广宁门大街,步行得走一个半小时。
等到家的时候,才刚稍微洗漱了一番准备睡觉,外面就传来了子时末的梆子声。
也就是说,他半夜一点才躺到床上。
结果就睡不着了。
倒不是完全睡不着,而是没办法睡。
一边身体困得要死,另外一边脑子又一直在想事情。
再加上这个年代又没有闹钟,他就一个人住,没个家仆丫鬟之类的帮忙叫醒。
担心睡过头错过点卯,就只能硬熬着。
就这样熬了差不多三个半小时,四点半的样子就得起床,洗漱一番后差不多四点四十左右才出门。
明代官员打卡上班称之为点卯画押,夏秋天亮得早,所以是早上五点钟签到。春冬天亮的晚,就改到早上六点钟画押。
而下班时间则是申时,夏秋是下午三点,春冬是下午四点。
正常来说睡眠时间肯定够。
但架不住这段时间官员们都得加班。
加上陈恪自己又和朱由检熬到那个时辰,导致他通宵了。
进门后才发现自己来得稍微早了点,只有几个书吏在,冯国柱、胡永义、许易敏他们都没来。
陈恪先在直房卯册上签名画押,然后坐回自己位置上趴着休息。
刚才来的路上买了份早餐,昨晚上又没睡,晕炭又困,弄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头晕眼花。
「陈老弟,来得挺早。」
许易敏是第二个进来的官员,看到陈恪先打了声招呼。
等他签字画押后,回头发现陈恪趴在桌案上没有回应,便走过来推了推道:「怎么了这是?」
「诶。」
陈恪睁开眼,看到是他,说道:「原来是许兄。」
「大早上怎么这般无精打采的?」
许易敏问。
陈恪叹道:「昨夜想了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父亲告诫我为官要对得起良心,心中不安呐。」
「我当是什么。」
许易敏笑着说道:「老弟还是书生意气,良心能当饭吃吗?这官场上几个不收书帕的?何况也就收些书帕,正常人情往来,大家都这样,你若是推辞,岂不是不合群?」
「我再想想吧。」
陈恪又把头埋回了双臂里,实在是太困了。
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许易敏便说道:「那行,等郎中和员外郎来了再说。」
这时胡永义也走了进来。
他先是和许易敏打了声招呼,等画押后看到陈恪的样子,便对他的方向努努嘴,问许易敏道:「什么意思?」
许易敏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胡永义嘿嘿一笑,小声说道:「这愣头青,还想着出泥不染,进了这户部衙门,有几个能干干净净地出去?」
二人又聊了会儿,过了半刻钟的样子,外面传来敲击云板的声音,许易敏纳闷道:「今天郎中怎么来得这么晚?」
「奇怪。」
胡永义也不明就里,但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也只能先去签到再说。
陈恪听到云板声也从位子上起来往签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