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网上常有人说魏忠贤不死,大明不亡。
把魏忠贤塑造成了网庙十哲之一。
实际上真研究史料的人都应该知道,这家伙根本没干什么好事。(注1)
商税就是阉党五虎之首崔呈秀推动禁收的,又大量增加农业税,转嫁税收,以至于百姓纷纷破产。
起义造反的流寇数量增多,阉党有一份功劳。
而且弄到的大部分银子也没有给九边,而是给天启修三大殿,同时给自己到处修生祠。
这导致在阉党主政的时期,九边除了辽东前线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以外,其余八个边镇加起来总计拖欠了近七百万两银子。
边镇的将士饿死、逃走、卖甲、卖兵器只求一条活路的不计其数。
所以陈恪对于弄死魏忠贤毫无心理负担。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魏忠贤此时已经成为了天下公敌。民间、官场对他的风评极差,百姓对他更是怨声载道。
因而朱由检真要一个人帮自己弄银子,有的是人选,没必要非得拿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当宝贝。
此刻西暖阁内一片寂静。
陈恪心里在想着,要是有一块黑板就好了。
不过明代虽然没有黑板,但他记得有一种类似于黑板的东西叫粉板。
想到这里,陈恪拱手对崇祯道:「陛下,臣需要一块粉板与木炭,用来详细为陛下讲解魏忠贤。」
「叮铃铃!」
朱由检拉动了一根悬在御案后的绳子,门外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片刻后两名宦官走进来,躬身道:「陛下。」
「拿一块粉板一支木炭。」
「是。」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他左手捧着一截烧过的木炭条,右手提着一小木桶,木桶上耷拉着一块湿布。
小太监身后还跟着两名宦官,他们擡着一块长约六尺、宽约五尺的大木板,将木板倚在御案侧面的墙边,又躬身退了出去。
这块木板就是当时明代的黑板,表面刷了一层白漆,可以用毛笔或木炭进行书写。
反复利用也简单,用湿布擦掉就行。
陈恪走上前,拿起那截木炭,在手里掂了掂。炭条不算粗,勉强能用。
他来到木板边上,在上面写下了魏忠贤三个字。
随后对朱由检说道:「陛下,历史上魏忠贤是大明后期一个重要人物,与之相关联的事情非常多,涉及到皇权、厂卫、官员、党争、国库、银钱、军队等等多方面,要想全部说清楚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因而臣就先说说魏忠贤为什么能得到先帝的恩宠,执掌如此大的权力。」
「嗯。」
朱由检点点头,说道:「朕也想知道。」
然而陈恪却只是静静站在那,看着崇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是不说话。
朱由检皱眉道:「卿是何意?」
「启禀陛下。」
陈恪抱着木炭拱手说道:「臣想请一道不以言获罪的圣旨。」
「为何?」
「因为臣生活的四百年后,已经没有了皇帝,百姓早就对帝皇没有了敬畏之心,就连陛下如今所居的宫廷也不过是旅游之地,寻常百姓买了门票就可以随意在其中游玩。人们在评价古人的时候也早就不那么尊敬,言语之中评头论足,多有冒犯之处。」
陈恪认真说道:「臣若以史书以及后世史学家之言,则势必会涉及到先帝,甚至是陛下。臣自己为陛下和先帝稍微美言几句倒也无妨,就怕陛下听不到后世的真正评价,所以臣斗胆向陛下请这道圣旨。」
「你的意思是,你之后会说些大不敬的话?」
朱由检眯起眼睛。
所谓皇家皇家,那就是天家!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天家威严不可辱!
光听陈恪说什么大明国祚,紫禁城任由百姓游玩朱由检心中就已经很是不悦了。
现在还要听对方说一些侮辱皇室的话?
「古代的千古明君,都有容人之雅量。唐太宗李世民看见直臣魏征,因害怕被唠叨责备,把怀中的鹞鹰捂死。宋仁宗赵祯在听取朝臣意见的时候,曾被包拯拉着衣袖,口水都喷到他的脸上。甚至连世宗面对海瑞将他骂得体无完肤的谏言,也没有将海瑞处死。」
陈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由检说道:「要知道世宗在后世的名声可不太好,连世宗都可以容得下海瑞,难道陛下容不下臣吗?何况非是臣有不敬之心,这些都是后世人对先帝对陛下的评价,陛下可以把臣当成一个传话筒,陛下要想听到真实的声音,自然就不能怪罪于臣。」
世宗皇帝在后世的名声不太好?
朱由检心里想着。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世宗现在的名声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