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飞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贾小雨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手里捧着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正在仔细地看。她翻来覆去地看,一会儿摸摸烫金的字,一会儿把本子凑近了闻,活像在研究什么稀罕对象。
「看了一早上了?」沈飞云开口,嗓子还有点哑。
贾小雨吓了一跳,结婚证差点脱手。她赶紧接住,回头瞪他:「你醒了怎么不出声!吓死我了!」
「你坐我旁边翻来翻去,我能不醒?」
贾小雨瘪瘪嘴,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跪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老公。」她叫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满足。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嘻嘻。我们昨天竟然真的结婚了!我……我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
「所以,你才一大早在这里看结婚证?放心吧!假不了!」
贾小雨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结婚证放回床头柜上,重新钻进被窝里,脑袋枕在他胳膊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我不是怕假,我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她顿了顿,「老公,你说咱们证都领了,接下来该干点什么?是不是该准备婚礼了?还是,先回去见你爸妈?」
「嗯?要不,先买车买房?我们都结婚了,哪能没有新车、新房呢?」沈飞云沉吟了一下,说道。
「买房买车?」贾小雨托着下巴,惊讶的同时也很快赞成道,「嗯,你说的也对。结婚了以后会有孩子。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我们住城中村。」
沈飞云刚坐起来,听到最后一句,动作顿了一下。
「孩子?」
贾小雨脸红了:「我就随口一说嘛。又不是现在就要。我……我们先把房子、车子准备好嘛!这样,你……你下次再不想用那个的时候,也……也随你。」
沈飞云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笑了,故意逗她:「哪个?」
贾小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明知故问!」
沈飞云笑着抓住她的手:「行了,不逗你了。今天,先去看房。」
「真的?」贾小雨眼睛一亮,腾地坐直了身子,宽松的真丝睡衣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大半截白生生的胳膊,「今天就去看房?」
「嗯。你不是也赞成了吗?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看房!」
「好!那我马上换衣服!」
贾小雨是个行动派,说换衣服就换衣服。她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跑到衣柜前,拉开门翻了两下,抽出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三下五除二换好,又冲到卫生间去洗漱。
沈飞云还靠在床头,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和她含含糊糊的催促:「老公你快起来!别赖床了!」
沈飞云不急不慢地起床,换好衣服,洗漱完出来,贾小雨已经坐在门口换鞋了。她今天穿了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紧紧的,背上挎着她那个带烤肠挂件的小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精神。
「走吧走吧!先去哪里看?」她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想看哪儿的?」
贾小雨想了想:「名雅国际吧。我之前在奶茶店听客人说过,那个小区环境挺好的,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
沈飞云听到「名雅国际」四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苏宁当初走的时候,拿的就是名雅国际的钥匙,说什么遇到了身价好几百万的业主。他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贾小雨提到这个小区,倒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行,那就名雅国际。」
两个人骑着电动车到了售楼处。这回贾小雨学聪明了,进去之前先把沈飞云那张黑卡从钱包里抽出来,塞进自己的小包里,拍了拍,冲他挤挤眼:「以防万一。要是又遇到那种看不起人的,我就把卡拍桌上。」
沈飞云没说什么,由着她去。
售楼处很大,里面摆着整个小区的沙盘模型,旁边是一排排户型图和精装修样板间的展示墙。前台站着一个年轻的女销售,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见两个人进来,她擡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沈飞云那辆停在门口的电动车上停了一秒,然后还是笑着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