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这样行不行?」
沈飞云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好看。」
「真的?不会太素了吧?」
「这样就挺好。」
「那我听你的。」贾小雨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本暗红色的户口本,一本是她的,一本是他的。
「东西我都检查了。你的身份证在裤兜里,我的在我的小包里。我检查了五遍。」她一边说一边掰手指,「户口本,身份证,照片……照片现场能拍吗?」
「能。」
「那就没问题了。」她把户口本重新装好,拍了拍小包,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到他面前,「我还带了充电宝!万一你手机没电了呢?万一我的没电了呢?备用!」
沈飞云看着她举着充电宝的那副认真样子,心里头又软又暖。
「好。」
两个人八点十分到了民政局门口。
停好电动车,贾小雨从后座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裙子,仰头看着那扇半开的大门。里面大厅的灯已经亮了,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动。
「到、到了。」她的声音又开始打颤。
「嗯,到了。」沈飞云锁好车,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阳光打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的眼睛盯着那扇大门,表情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走吧。」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沈飞云笑了一下,「大叔,你可别半路跑了。」
「谁跑谁是狗。」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也没跑。」
贾小雨想了想,点点头,然后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
登记的过程比贾小雨预想中要顺利得多,也简单得多。
没有排长队,前面只有一对新人正在办理手续。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表格,沈飞云接过来低头填写。贾小雨凑在旁边看着他写,然后自己也开始写。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画,跟练字帖的时候一模一样。
填完表格,工作人员核实了身份证户口本,收了九块钱,盖了两个大红章戳在本子上。整个过程流畅得让贾小雨有点发懵。
直到两本红彤彤的本子递到他们手里,她低头看着上面「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手指摩挲着硬壳的封面,整个人忽然安静了。
「大叔。」她轻轻说。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
「真的。」
贾小雨把自己的那本小心放进包包里,放好了,又掏出来再看一眼,再放回去,再掏出来。反复了三四次才终于罢休。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阳光已经很高了,照在地面上明晃晃的。贾小雨站在台阶上,双手捧着结婚证,眼睛红红的,嘴角翘得老高。
「大叔,你以后就是我老公了。」
「嗯。」
「你叫一声老婆听听。」
「老婆。」
「诶!」她应得特别大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然后又盯着沈飞云的脸看,看得他有点发毛。
「又看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贾小雨歪了歪头,把结婚证揣回包里的内袋,然后双手叠着按在包上,直直地看着他,「大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贾小雨的嘴角动了动,似乎在忍着什么表情。她竖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白白净净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还有几个薄茧。
「戒指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昨天你说的,今天会有戒指。」
沈飞云愣了愣。
贾小雨看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但笑里带着一点点失望。她把手放下来,轻快地说:「算了算了,忘了就算了。今天已经很高兴了。戒指以后再说,我又不——」
「谁说我忘了?」沈飞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今天早上是谁急吼吼地催着我来登记的?」
这下轮到贾小雨愣住了。
「你一早就催着我来登记,我哪来得及准备戒指?」
「所……所以你真没忘?」
「当然没有。本来是打算今天一早出来先买了戒指再去登记的,可谁让某人那么心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