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贾小雨穿着那套灰白条纹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沈飞云旁边,把毛巾递给他。
「大叔,帮我擦头发。」
沈飞云接过毛巾,让她转过身去,开始帮她擦。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不少,发尾已经能扫到肩膀了。刚洗过,带着洗发水的香味,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
「你刚才哼的什么歌?」
「咦?你听见了?」贾小雨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奶茶店最近老放的一首新歌,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是觉得挺好听的。」
「嗯,比以前的强。」
「什么意思?我以前唱得不好听吗?」
「以前那叫跑调。」
「沈飞云!」她转过身来拍了他一下,毛巾差点掉地上,「你嫌弃我?明天就要领证了你今天跟我说你嫌弃我唱歌跑调?」
「我没嫌弃。我说的是事实。」
贾小雨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让他继续擦头发。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大叔。」
「嗯?」
「我明天穿什么去?」
「随便。你想穿什么穿什么。」
「那怎么能随便呢!」她又转过来,这次转得特别猛,湿头发甩了他一脸水,「这是结婚!结婚!虽然只是领个证,那也是结婚!你让我穿个T恤拖鞋去吗?」
沈飞云抹了把脸上的水,把她的脑袋掰回去。
「那你穿上次买的那条连衣裙。浅蓝色的那条。」
贾小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买了那条?」
「衣柜里看见了。」
「哦……」她低下头,又开始揪睡衣上的线头,「那……大叔,你穿什么?」
「我有件白衬衫。」
「白衬衫好!白衬衫拍照好看。但你那件扣子掉了一颗,你还记得不?就是我上次穿的那件。」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小了不少,耳朵尖又红了。
沈飞云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她穿着他的白衬衫站在床边,腿上穿着黑色丝袜,扣子后来崩掉了一颗,滚到床底下去了,第二天他找了半天才找到。
「换一件。我还有别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