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沈飞云慢慢又开始习惯家里多出一个人的感觉。
早上出门跑单的时候,贾小雨有时候还没起床,沈飞云通过门缝通常都能看到她蜷在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顶或者一条雪白笔直的玉腿。他出门时会把门带上,尽量不弄出声响。
中午如果跑单的地方离得近,他会回来吃饭。贾小雨在奶茶店上班,中午有两小时休息时间,够她回来做顿饭。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煮面条。她会的也就这个了。西红柿鸡蛋面,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鸡蛋有时候煎糊了,面条煮得有点烂。
但沈飞云每次都能吃完。
「大叔,好吃吗?」贾小雨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面,眼睛亮晶晶的。
「还行。」
「还行是多行?满分十分打几分?」
「六分吧。」
「才六分!」贾小雨鼓起腮帮子,「不行,明天我得做个七分的。」
沈飞云把汤喝完,放下碗:「慢慢来,不着急。」
贾小雨嘿嘿笑了,把碗收走拿去洗。
沈飞云靠在椅背上,看着贾小雨站在水池前的背影。
扎着马尾辫,穿着他的旧T恤当家居服,T恤太大,下摆盖住了短裤,乍一看像没穿裤子似的。
这小妮子,真是太不拿他当男人了!
包括晚上睡觉也是,明明是能锁房门的,她却偏偏不锁,这才让沈飞云每天早上都能窥见一丝春光。
想到这里,沈飞云移开视线,站起来说:「我出去跑单了。」
「大叔等等!」贾小雨甩甩手上的水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到他手里,「给你,店里新到的草莓糖,可甜了。」
沈飞云看着手里那颗粉红色包装的糖,犹豫了一下,拆开塞进嘴里。
确实甜。
晚上收工回来,贾小雨通常会比他早到家。她会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开门声就擡头,喊一声「大叔回来啦」,然后继续看手机。
沈飞云洗完澡出来,有时候会坐在她旁边看会儿电视。贾小雨看着看着就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得他脖子痒痒的。
「大叔,你今天跑了多少单?」
「五十多单。」
「那能挣多少钱啊?」
「三四百吧。」
贾小雨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天?三四百一天?」
沈飞云点点头。
「那一个月不就一万多?!」贾小雨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震惊,「大叔你一个月能挣一万多?!我还以为送外卖一个月就挣几千块呢!」
「那得看怎么跑。一天跑十四个小时,一个月能有一万五左右。但累,不是天天都能跑那么多。」
贾小雨听完,半天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里全是崇拜。
「大叔,你也太厉害了吧。」她声音都变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我奶茶店一个月才三千,你一个月顶我五个月!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
「以为你就挣个五六千。」贾小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看不起你啊大叔,我就是不懂,以为送外卖挣得不多。没想到你这么能挣!」
沈飞云看着她那副惊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月一万五,在他爸眼里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他爸随便签个合同就是几千万的生意,出门开的代步车也都是保时捷这种等级的。可他从来没觉得那些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太大关系。
倒是现在,贾小雨因为他一月挣一万五就崇拜得不行,让他心里头莫名地舒坦。
「还行吧。」他说。
「什么叫还行!」贾小雨整个人都转过来面对他,盘着腿坐,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叔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同学毕业了去厂里上班,一个月也就四五千。你一个月一万五,比他们强多了!」
她说着说着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又不偷不抢的,靠自己本事挣钱,有什么不行的?比那些啃老的强一万倍!」
沈飞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