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对他好得太明显了,明显到瞎子都看得出来。
但她才二十,他三十,差了整整十岁。而且他现在这个状态,刚被苏宁甩了两个月,兜里也没几个钱,浑身上下就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拿什么去接人家小姑娘的好意?
沈飞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继续跑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贾小雨每天都会发消息来,有时候是抱怨室友打呼噜,有时候是分享今天又学会了什么新品,有时候就是纯粹的发呆说「大叔我好无聊啊你陪我聊聊天呗」。
沈飞云有空就回两句,没空就不回,她也不生气,第二天照常发。
分手第六十天。
沈飞云难得休息一天。他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把这一周欠的觉都补回来。结果八点不到,手机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贾小雨。
「喂?」他嗓子还是哑的。
「大叔!你今天休息对不对!」电话那头的声音又脆又亮,像是已经起来好几个小时了。
沈飞云揉揉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你之前说的啊,你说这周三休息。大叔你记性不好了吗?你自己说的话你都忘了?」
沈飞云愣了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上周跑单的时候贾小雨问他什么时候休息,他随口说了一句「下周三」,没想到她真记住了。
「好像是说过。怎么了?」
「那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去趟医院,但一个人有点怕。」
沈飞云一下子清醒了:「去医院?你生病了?」
「不是不是,就是最近胃不太舒服,老疼,想看看。没事的小毛病,你别紧张。」
沈飞云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行,我陪你去。你在哪?」
「我在你楼下。」
「什么?」
沈飞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的水泥地上,贾小雨正站在那,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染回了黑色,扎着马尾辫,手里提着两杯奶茶,正仰着头往上看。
看见他探头,她用力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沈飞云愣了两秒,然后说:「等着,我下来。」
他挂了电话,快速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推开门出去,贾小雨还站在原地,一看见他就小跑过来,把奶茶递到他手里。
「大叔,我做的,你尝尝。这是我这几天做得最好的两杯,特意留的。」
沈飞云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茶味和奶味也平衡,比外面不少奶茶店卖的都强。
他点点头:「不错。」
「真的?」贾小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都往上蹦了一下,「大叔你没骗我吧?我第一次给别人做的时候可紧张了,手都在抖,店长说我像在炒菜。」
「挺好喝的,没骗你。」沈飞云又喝了一口,「走吧,不是说去医院吗?」
「对对对,走走走。」
贾小雨嘿嘿笑了两声,跟在他旁边,两人一起往医院走。
医院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贾小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地说着奶茶店的事。
「我们店长人挺好的,就是有点抠,让我们用料省着点。但我偷偷多给你加了不少料,这杯里面椰果和珍珠都是双份的,嘻嘻。」
「还有我那个室友,就是我跟你说打呼噜那个,昨天晚上打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我一晚上没睡好。」
「不过我学会做冰沙了!大叔你夏天的时候我天天给你做,冰死你!」
沈飞云听着,偶尔应两句。阳光照在她脸上,她说话的时候眉毛一挑一挑的,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走个路都带风。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贾小雨忽然安静了,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手指抠着奶茶杯上的标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飞云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