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处啊!
比起加入为衰退而作的挽歌,他总能先注意到上升的事物。
我让指尖落在印有我全名的巨大标题旁,摩挲着组成Filippo Inzaghi的字母。不过如此,我想。
不过如此。
一个生命消逝后,变成不变的文字,被一些人铭记,被更多人遗忘。人们谈起他,回顾他曾经的音容笑貌,却再也无从得知它们背后藏着什么。
很奇怪啊,在某些方面,人死后竟比活着的时候更加恒久,更难被精确定义或伤害。
我一边胡乱翻看,一边胡思乱想,直到某份2014年《La stampa》的角落里,一段并不起眼的文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马西米利亚诺·萨拉于上周末在马德里的家中确认死亡,已排除刑事原因。”
等等……
我认识这个人!
而且不只是点头之交的认识,是颇有一些接触的那种。
他是非常有名的队医,我在米兰的职业生涯,几乎全部时间都由他来负责健康状况方面的事宜。
萨拉对肌肉问题十分在行,是米兰实验室的头号专家,基本每位球员都接受过来自他的检查或治疗。如果不是有他帮助复健,我在左腿大伤后根本不会那么顺利地重返赛场。
可他怎么……
怎么会?
我目瞪口呆地往下读,几乎要拿不稳薄薄的纸张。
报道上说,萨拉在浴室中割腕自杀,是非常痛苦的死亡方式。据知情人透露,逝者生前长期与精神分裂和抑郁等病症抗争,与他的情感生活脱不开关系。
这下我彻底拿不住报纸,手腕一抖,任它掉落在桌上。
马西米利亚诺·萨拉……他总是和他的医疗箱一起在场边等候,准备在任何一名球员出现不适时上前查看,用他和煦的嗓音给出诊断、进行安慰。
“别看我做足了你们受伤的准备,但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各位先生身体健康了。”在一次全队聚餐中,他举起酒杯,微笑着说。
我印象中的萨拉镇定优雅,他的情绪从不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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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九月,我在比赛中和佩鲁贾门将相撞,左腿疼得像是要折成几段,动弹不得。
我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我和足球相伴的岁月可能要断在这里了,菲利波·因扎吉即将成为第二个马尔科·范巴斯滕。
在大致检查过我的膝盖后,萨拉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被担架抬出场时,萨拉将手搭在我肩上,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要这样报废了,咬住下唇哭了出来。
边线外,担架被放下。
我不愿在人前示弱,可无论我怎么忍,泪水都止不住。我只能用手臂挡住眼睛,尽力把抽噎往肚子里咽。
萨拉在我身边单膝跪下,搂住我的肩膀,柔声道:“没事的,菲利波,会没事的。”
我说不出话,只吸了吸鼻子。
我的球衣袖口逐渐被浸湿。
他腾出手对赶来的其他队医招了一下,弯腰托住我的腿弯,说:“伙计,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另一个人和我一起把他抱起来,像这样。坐在平面上可能会加重伤势。”
我按照他的指示,用胳膊左右环住两人的脖颈,放松身体,让他们把我搬起来,往球员通道走。
我一边抹泪,一边回头看向重新开始的比赛。
这位善解人意的队医依然在我耳畔耐心安慰着,但我当时太过害怕,几乎要被溺死在绝望的情感旋涡中,时至今日,已经记不清他的话语。
但我记得,在诊疗室,他用手指在我膝盖周围轻轻施加力道,问我他碰到的区域是否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