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现在简直像个财大气粗的恶霸,颇有点“有钱就有理”的风范。
他过去很少这样,几乎不用金钱或地位去达到自己的目的,随便套点衣服就窜上街溜达了。莫非这就是中年人的奇怪行为?
罢了,偶尔来一次也没什么,随他去吧。
我将他拉到窗边,轻轻将他推倒在扶手椅中。
Bobo不明所以地抬眼看我,困惑道:“Pippo?”
我“嗯”了一声,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扳,视线扫过他的眉眼唇鼻,最终落在与睫毛投下阴影融合的浅浅乌青,久久停留。
“你昨晚有休息吗?”我绷着脸问。同时俯下身,用指尖轻抚过那轮廓分明但透着隐约疲倦的五官边缘。
可能是因为我的手有点凉,他神色怔愣,牙关微微打战。
呆滞了一瞬后,Bobo张口就来:“有,在家和在飞机上都睡了。”
我挑眉:“真的?”
他小幅度地点头,配上微卷的头发,看起来竟有些乖巧,“真的。”
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问过艾米莉亚他昨天的活动结束时间,还好不是很晚,否则我会现在、立刻、马上就让他去补觉。
他见我不再追问,在旁边的床上坐下,但表情依然不轻松,覆上我的手背道:“Pippo,你遇到什么事了。”
是肯定句。
我耷拉着眼尾,“对,差点被西蒙尼从地底下挖出来……”
他认真地听完我讲在弟弟别墅前上演的戏剧化场景,拇指无意识地摩挲,道:“其实我觉得没有很明显。他女朋友说得对,他有两个孩子是公开的事,而且喜欢西蒙尼的人也不少,球迷也会送节日礼物的。”
“对啊,我已经很谨慎了,我不理解。”
他犹豫片刻,一字一句地说:“Pippo,但世界上确实存在我们解释不了的现象。就比如……嗯,你重新回到我们身边。你们兄弟感情一直很好,他能察觉到某些神奇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假思索地问:“那你呢Bobo?你有察觉到过什么吗?”
毕竟……毕竟我和你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Bobo抿起嘴,似是避开我的视线一般,低头看了眼腕表后起身,示意我是时候出门吃饭了。
我站起来,盯着他重复:“那你呢?”
他依然不看我。
是在心虚?还是在害怕?
这又是为什么?
Bobo见自己不说点什么我就不挪窝,弯了弯嘴角,语气淡淡地答非所问:“Pippo,你如果实在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停止过等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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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吃那不勒斯菜。
这并不是那种坐落于商业区的高档餐厅,而是很热闹、甚至有些乱哄哄的饭馆,外墙布满了多年来不断增多的涂鸦,内墙挂着面包模型和各色丝带。大电视上是昨晚拉齐奥比赛的回放,小孩子们围在旁边兴奋地讨论。
光线昏暗,但Bobo仍被不断认出来。
他友善地和人们握手、签名,不忘提醒他们不要拍照,今天是和朋友私下出行,不希望引来媒体。
我已经习惯了人们投来震惊或怀疑的目光,只带着礼貌的微笑看他和男女老少互动,埋头啃我的卡萨蒂罗——加了奶酪、香肠和脆猪皮的咸味大面包,是南方特有的复活节餐食,美味极了。
顶端还嵌着一个黄澄澄的蛋,印象中它象征生命和新生。
从刚刚我近乎逼问的行为后,我觉得维埃里就在躲着我。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切面包和羊腿、挤好酱汁递给我,完全不用我在饭桌上动手,但不和我进行眼神交流,话也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