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打断他,声音里不再一味的只有愤怒。
深不见底的倦怠,像是不得不处理在公交车上粘到的口香糖。
“上辈子,我跳下去,就是想彻底结束,彻底摆脱你。我以为那样就够了。”
樊霄的呼吸骤停,喉管好似被利刃割开。
前世游书朗坠楼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什么话也无法辩解了。
“我好不容易回来了。”
游书朗继续说着,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只想离你远远的,过我自己的日子,爱我想爱的人。可你也回来了,你想起了所有的事。然后呢?”
游书朗的话顿了顿。
那短暂的沉默里,樊霄不知道他会想什么?
再次摆脱自己?再次——
樊霄的头“咚”的砸在地面上,声音嘶哑而破碎:“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书朗,别再离开、不要……”
“然后,新一轮的纠缠,不死不休?樊霄,你感觉不到吗?”
“我不是你的菩萨!我不是圣人!你只会让我窒息,只想让我逃,逃到哪怕再死一次,也想彻底清净。”
“不!不是的!书朗!不是这样的!”
樊霄在电话那头嘶吼起来。
他不敢听,不敢想!
“我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比谁都爱你!是陆臻,是他偷走了你!是他骗了你和我!”
“视频…视频是我拍的,我承认。但我没发,我没想把它公开。那对我有什么好处?毁了他只会让你更恨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信我,你信我一回。”
“……你让我怎么信你?每一次,你都有理由。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无论是不是你的发布的视频,这件事都因你而起,是你找人给陆臻下药。”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樊霄剧烈呛咳。
游书朗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原来他也能狠心到这种地步,看着樊霄的痛苦,内心毫无毫无波澜。
樊霄自嘲地低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哈嗬……书朗,你放心。”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查清楚,是谁动了我的东西,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干净。”
“我不需要你的交代。”游书朗的声音冷很冷。
“我只需要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樊霄,这是最后一次。别再骚扰我门,别再出现,别再碰陆臻。”
说完,不等樊霄有任何反应,游书朗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他失力地依靠着墙,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走。
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快要将他湮灭。
一只温暖的手,从身侧握住了冰凉地指节,将他拉进会议室。
陆臻将他抵在墙上,侧脸贴在他的颈窝,没有说话。
他用自己有力的心跳,无声地承接住游书朗,直到那个人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恢复平稳。
游书朗的鼻尖抵在陆臻的手脖颈,双手环上他的腰,用力收紧。
“他说不是他放的。”游书朗的声音有些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陆臻轻轻抚摸着他的腰身,声音平静:“我知道。”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为什么?”
“不重要,书朗…游蜀黍,别想太多,等周总通知我们可以回家了,就好好睡一觉。”
游书朗闭了闭眼,身体又往下沉了沉。
身体的大半重量交付给了陆臻,他疲倦地吁出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好,我听臻臻的。”
陆臻心里柔软的角落,被这样
的信任撞了一下。
他抬手,掌心抚上游书朗后脑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