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张信纸。他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写。
「小新,我花了二十二年想成为别人眼里的精英。但你让我明白,成为自己就够了。我辞掉了东京的工作,回了春日部。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走了。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不用回。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了。」
他写完。看了一遍。字迹工整。没有涂改。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写:「给野原新之助。」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下楼。出门。往野原家走。
春日部的傍晚。夕阳挂在西边。矮矮的房子。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路上。手里攥着信封。
到野原家门口。小新在院子里和小白玩。小白趴在草地上。小新在给它梳毛。动作很轻。
风间站在门口。
「小新。」
小新擡头。
「嗯?」
风间走过去。把信封递给他。
小新接过来。看了看。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字迹工整。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秒。
「这是什么?」
「第三十一封。」风间把手插进口袋,「这次寄出去了。」
小新拆开。抽出信纸。展开。读。
风间站在旁边。看着他读。小新的表情从平常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沉默。读完。他把信纸放下。擡头。
「小彻。你这封信写得很烂。」
风间愣了一下。
「……哪里烂?」
「你说『不用回』。」小新把信纸翻过来,「但我怎么可能不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原子笔。笔帽咬在嘴里。拔开。在信的背面写字。风间看不见他写了什么。小新写完。把笔帽盖回去。把信递给风间。
风间接过来。翻到背面。
「收到了。我也在这里。」
六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和「东京的大姐姐如果不好看,记得回来」那张纸条一样的笔迹。风间看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小新。」
「嗯。」
「你字还是那么丑。」
「你信还是写得那么烂。」
风间笑了。真的笑了。他把信叠好。放进口袋。
「那我回去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风间走出野原家。走在路上。夕阳的最后一点光消失了。路灯亮起来。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封信。信封里,有他写的三十一个字。背面,有小新写的六个字。
他走回家。上楼。进房间。坐到书桌前。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小新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楚。
「收到了。我也在这里。」
他把信折好。夹进日记本。和之前三十封不同。这封信有回复。
他合上日记本。放在书架上。然后关灯。躺下。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手放在胸口。口袋里没有信了。但那个重量还在。
春日部市民剧场。下午场。
风间走进大厅的时候,正男和阿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正男穿着新衬衫,手里拎着一袋面包。阿呆还是老样子,手里攥着一块石头。
「风间。」正男递过面包袋,「刚烤的。给你。」
风间接了一块。三个人走进剧场。小新已经坐在里面了。最后一排。旁边留了三个位置。他看见风间,挥了挥手。
风间走过去坐下。小新旁边。正男和阿呆坐在另一边。
剧场里坐了不少人。前排有妮妮的父母。后面是剧团的人。灯暗下来。幕布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