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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春日部的邮件（第1页）

那天下午风间打开邮箱的时候，看到收件箱里多了一封来自春日部高中的邮件。发件人的地址是学校官方的后缀，标题写着」校友通信——春季号」。

他点开了它。邮件的内容是一份PDF附件，风间点了下载，文档加载了大约两秒，然后在他的屏幕上铺展开来。页面的上方印着春日部高中的校徽和」校友通信」四个字，标题下方是日期，然后是正文。

他往下翻了一页。第一页的内容是关于学校近期活动的报导，第二页是一些校友寄来的近况留言。他的拇指在触摸板上滑了一下，翻到了第三页。

那一页的顶部印着」校友名录」三个字，下方是一列列按届别排列的名字。风间的视线从第一列开始往下看，他在寻找某个熟悉的音节组合之前，先看到了那些他认识的名字，像在书架上看到摆放位置与预期一致的旧书。

」——正男。烘焙专门学校在学中。」他看到了那行字，像一块已经调好的面团，在确定的时间与温度下，完成了一次从柔软到固定的过渡。他的视线越过那行字，继续往下。

」——阿呆。〇〇大学理学部地质学科。」

风间看着那行字。

他看到学校名称后面跟着的专业方向——地质学科。那两个字在他意识中连接到了一只白色的塑料盒和盒盖内侧贴着的手写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工整，记录着采集日期和地点，每一块石头都被准确地标记在它该在的位置，像一列列按固定顺序排列的标本，每一件都有对应的编号和说明。

他继续往下翻。

再下一行是妮妮的名字——」戏剧专门学校在学中」。风间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住，感觉到一扇排练厅的门正在他面前半敞着，能看到里面木地板的纹理和窗户透进来的光。

妮妮的名字以印刷体的形式出现在纸面上，风间看着那行字，它能和之前他见过的某个画面重叠——她在排练厅中央转圈时，裙摆的弧度正好与舞台地板的纹理线对齐。

他继续往下翻，在名录的最后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〇一年毕业生」那一栏里：」风间彻，东京大学法学部。」

他盯着那行字。在他读之前，他的视线已经完成了它的第一次确认，像一只正在缓慢接近的手在触碰到物体表面之前，已经从几厘米外感知到了它的温度和质地。

他把那行字默读了一遍。在读到」东京大学法学部」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以他能够听清的音量在他的内部信道中匀速前进，在」法学部」的最后一个音节处稍稍放缓，像是在离开之前给一组彼此独立的零件画上最后一道串联的线。

他的视线没有立刻移开。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字母，回到这一页的上方和下方其他名字之间，他看到了那行字和正男、阿呆、妮妮的名字分布在不同的页面上，在同一份文档的不同位置平行排列着。

风间把页面往上翻了几页。从正男的名字到他的姓名的顺序在他面前逐一经过，像一道正在被拉长的线，从纸面的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把它的两端连接起来。

他关闭了PDF。邮件页面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他单击」转发」按钮，输入了自己的邮箱地址，然后在正文栏里打了几个字：」存盘」。发送。

这封邮件出现在了他的收件箱里，发件人是他自己，标题带有」Fwd」的前缀。他打开了自己的收件箱，在列表底部看到了刚才收到的邮件。他没有再点开它，但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夹，给它命名：春日部。

他把那封新收到的、转发给自己的邮件拖进了这个文档夹。文档夹出现在他邮箱的侧边栏里，它的名字以四个字的长度排在他常用的那几个分类名称之间。

他关掉了邮箱页面，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那条从楼间距中漏出的天空，狭长的，像一页翻开的纸——边缘的页面在光线下微微卷起，露出底层尚未被阅读的那部分内容。

那行字还留在那里，在文档夹深处，在那些他认识的名字之间，以一个固定、静止的位置持续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