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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午休的秘密特训（第1页）

周一午休，风间的便当盒刚打开盖子，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把盒盖合上了。他擡头的时候小新已经站在他桌边，另一只手拎着一只空的杂物袋，表情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带着笑意的笃定。

」走。趁午休还有时间。」

」去哪？」

」特训。」

风间把便当盒重新打开。」你又不是导演。」

」我帮你。」小新把杂物袋往肩上一搭，」妮妮说的那套——醒来之后看到一个人那个感觉，你找不到。用排练的方式你越练越紧。换一种方法。」

风间看着他那副」我已经计划好了」的表情，把便当盒又合上了。盖子扣回去的时候他听到自己应了一个」行」字，出完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小新带他去了走廊尽头那间空置的多功能教室。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混合著旧木地板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把地板分成明暗两半，教室中央的桌椅被堆到了墙角，留出了一大片空地。小新走到教室中间站定，把杂物袋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来面朝着风间。

」要演好公主，你得先忘记你是风间彻。」

风间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地的中心。」……然后呢？」

」然后三件事。做完你就知道了。」

」哪三件？」

小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大象叫。」

风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感觉自己后脑勺那一片区域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无法忽视的速度爬升。」……你再说一遍。」

」大象叫。像幼稚园那样。把手举起来，像大象鼻子，然后——」

」我知道大象怎么叫。」

」那你叫啊。」

风间站在那片空地的边缘。阳光的边界在他的脚前半寸的位置切了一条笔直的明暗分界。他能听到走廊尽头有学生的笑声远远地传过来，隔了几道墙壁，模糊而遥远。他张开嘴，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响声——像蚊子振翅时的那一声低鸣。

小新摇了摇头。」你那是蚊子，不是大象。」他弯下腰，自己把手臂弯成象鼻的形状举到面前，然后发出一声完整的、拖着尾音的、从腹底推上来的」嗯——」。那声音在空教室里持续了约四秒才收尾，尾音还带着一点颤动的余韵。

风间看着他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脸。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动作，手臂弯起来举到面前，然后张嘴。这次他的声音出来了，比刚才大了许多，那声」嗯——」在空教室的墙壁之间弹了两下才慢慢消散。他放下手的时候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绷着的后背松开了一点。

」第二件事。」小新伸出第二根手指，动作间带着一种正在推进的节奏感，」唱《我是小新》。」

」什么？」

」那首歌。你不会？美冴每天都哼那首。」

」我知道那首歌，但我不会唱。」

」我教你。」

小新清了清嗓子。他开口的时候风间以为自己会听到一段熟悉的、带着搞笑意味的旋律，但小新的声音却收得很规矩，用一种介于正经和戏谑之间的腔调唱了起来。歌词内容跟他平时念的口头禅不同，虽然内容相似，但经过旋律过滤后多了一层距离感。风间站在那里，听完了第一遍。

」换你。」

风间张了张嘴。第一句歌词在他舌尖上顿了一下，然后出来了。他的音准不太稳定，中间有一句跑调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一直唱到了最后一句。唱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蜷缩着的手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平了。

」第三件。」小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他转身走向窗台，把那盆放在窗台角落的绿萝端了起来——一株茂盛的、藤蔓从盆沿垂下来的绿色盆栽，叶子油亮，养得很好。他把那盆绿萝端到风间面前，双手托着盆底，放在距离风间大约一步远的地板上。

」对它告白。」

风间看着那盆绿萝。叶片上的叶脉在日光里清晰分明，排列整齐，边缘有一小片被虫咬过的缺角。」……那是植物。」

」那你就对植物告白。」

风间低头看着那盆绿萝。叶子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风里轻轻颤动着，盆土的表面覆了一层干苔。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股极深的、从胃底往上涌的羞耻感正在他体内蔓延，比前两件事的强度加起来还要大。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放开了。

」我做不到。」

」你试试。」

风间蹲了下来。他蹲在那盆绿萝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那片被虫咬过的叶子的边缘。他能感觉到小新站在他身后约一步远的位置，没有催促。他又张开嘴，这一次声音出来了。

」你。」他停了一下。然后他把自己平时不会说的那些话排列了一下，用一种他知道这些句子最终将去向哪个方向但仍然让它们完整落地的方式，把它们说了出来。他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根一直被绷得太紧的东西在那个瞬间松动了一角。

他站起来。转身。小新正看着他，表情里没有嘲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那盆绿萝还在地板上，叶片还在颤动着。

」感觉怎么样？」小新问。

风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是放松的，指尖没有蜷着。」……没那么紧了。」

」那今天特训结束。」小新弯腰把那盆绿萝端起来放回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朝门口走。

风间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盆绿萝，藤蔓的尖端正在窗台边缘微微摇晃着。他用脚带上门，走廊里有人在跑，卷起一阵风掠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