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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公演大成功（第1页）

幕布拉开的时候，风间站在舞台侧面的暗处。

他能听到台下观众席的嗡鸣声，那声音通过幕布布料过滤后变得模糊而厚重，像隔着一层水听外面的世界。他的掌心在裤缝处蹭了一下，指尖收拢握成拳又松开。

聚光灯打过来的时候他迈出了第一步。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根据剧本的安排他应该从舞台左侧走向中央，转身，面对观众，开始独白。

这些动作他在排练中重复过二十多次，每一步的位置和转折的时机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他走完了那七步。站定。转身。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聚光灯的强光让观众席变成了一块模糊的暗色区域，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的方向，像远处堆积的星点。

他张嘴了。

台词卡在他的喉咙和口腔之间的某个位置。那些字在排练中已经被他说过很多遍，每一个音节都熟悉，熟悉到他应该能像倒水一样流利地倾倒出来。

但此刻那些字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可能是一层薄膜，也可能是一堵看不见的墙，它们挤在出口的位置互相推搡着，没有一个能先出来。

空气凝固了。

风间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麦克风里被放大了，短促的、浅的，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收缩。他的视野里聚光灯的强光在扩大，边缘泛出模糊的色晕。

台下传来细微的骚动，有人翻了个身，有人清了清嗓子，那声响对他来说是巨响，持续地往他身上压。

他开始想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事。他想到昨天排练完回家之后又在房间里练了三十遍这段独白，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嘴型，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校正过。

他想到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把台词抄在小纸条上贴在了校服内侧的口袋里，但现在那条口袋的布料在他的大腿外侧摩擦着，而他根本没办法伸手去碰。他想到妈妈坐在台下。

然后是另一个念头撞进来了。那个念头很短，像一道划过脑子边缘的闪电，只有几个字的长度。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它，旁边另一个声音已经从舞台侧方传出来了。那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扩了出来，在安静的剧场里清晰得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主人，你饿了就说嘛，不用发呆。」

小新蹲在舞台右前侧。他穿着那套绒布缝制的狗服装，耳朵耷拉在帽檐两边，尾巴从后腰垂下来。他的双手撑在地板上，仰着脸看着风间，嘴微微张着，舌头很自然地伸出来一点，像一条正在等待指令的狗。

台下传来第一声笑。短促的、试探性的，像一个人没忍住漏出来的气音。然后那声笑碰到了另一个人，又碰到了另一个人，像火柴被一根一根擦亮，几秒之内整个观众席上那种密集的、低沉的声响被整齐地切换成了笑声。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弯下了腰。

风间站在聚光灯中间。他看着蹲在舞台边缘的小新。那对在灯光下微微眯起来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担忧，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头歪了歪，做了个等待状。

」……你说什么。」风间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和排练时的语调不一样，比排练时多了一种质地，那种质地是他刚才在忘词的空白处自己长出来的。

」我说主人要是饿了，我们就先回家吃饭。」小新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仰着头，声音慢悠悠的，」反正那个什么家族继承权也不会自己跑掉。」

台下又笑了一声。风间看着他那双蹲在舞台边缘的眼睛，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从僵直中松开了。松开的动作不大，只是他肩胛骨之间的那块肌肉从绷紧变成了松弛，刚才堵在他喉咙口的那团东西散了，他发现自己能重新感觉到空气从鼻腔流入的触感。

风间接住了那句话。他开始顺着往下演，没有按照原台词的结构来，而是围着那个」饿了就回家吃饭」的梗发散出去。他演出了大少爷被自己的狗当众揭穿时的恼羞成怒，又通过气急败坏的台词把笑料一层一层地递出去。

小新蹲在他脚边跟他一唱一和，狗的傻气和主人的傲气在台上碰撞出火花，笑声一波接一波地来，从观众席到舞台两侧到后台躲在幕布后面偷看的正男和妮妮，所有人都在笑。

台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风间在某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在背台词了。他不用想了，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经过」检查」这个环节，它们自己就出来了。他站在聚光灯下面，看着台下那张模糊的暗色区域里因笑而闪烁的光点。

谢幕的时候他站在舞台正中间。小新蹲在他脚边，因为狗服装的帽子歪了，耳朵耷拉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他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才重新露出来。台下还在笑，谢幕的掌声里夹着笑声，有人吹了口哨。

风间弯下腰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他看到台下前排的位置有一张熟悉的侧脸——美冴正举着手机拍他，坐在她旁边的广志挥了挥手，小葵坐在美冴腿上晃着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