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锦旗在风里翻卷。
温行止不怎么会打猎,陆见峰在家里教了他两个月,每日晨起练箭,从搭弓到瞄准再到撒放,一样一样抠。
他学的不快,可架不住陆见峰教得耐心,如今也能射中百步外的靶子,至于活物,还没试过。
祭陵典礼一结束,他便往自己帐子去换骑装,远远就看见陆见峰等在帐外,一身骑装,腰束革带,肩上挂着一张弓。
周围三三两两站着些世家子弟,有几个认出陆见峰来,过去说话。
“哟,陆公子。”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人抱臂站着,上下打量陆见峰。
“绝嗣之后就是不一样,这肤白貌美的,倒比从前瞧着顺眼多了。”
旁边几个跟着哄笑,陆见峰瞥了他一眼:“绝嗣又如何?断条腿都比你强,你算什么东西。”
那宝蓝袍子被噎得脸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嗤笑一声:“真不知你是怎么伺候尚大人的,把人哄得服服帖帖,连这种皇家祭陵、御猎的正式场合,都肯带着你露面。”
话音刚落,温行止正好走到,他脚步不重,可那几人一见他,脸色全变了:“参见尚少卿。”
温行止微微点头回礼,什么也没说,掀帘进了帐子,帘子落下,外头静了一瞬。
那宝蓝袍子以为没事了,正要再开口挤兑陆见峰两句,帐子里忽然传出温行止的声音,温温润润的。
“陆见峰,给这二人掌嘴。”
外头那两人的笑一下僵在脸上。
帐子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响,温行止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人掌嘴二十,要讲理,让他们爹来找我。”
陆见峰一听,眼睛都亮了,他转过身来,先搓了搓手,嘴角那点痞笑又挂上了。
那宝蓝袍子还没反应过来,陆见峰一巴掌已经抡圆了抽上去,那人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步。
另一个见势不妙,转身要跑,陆见峰一步跨过去,另一只手反手抽上,把人扇了个趔趄,扑倒在地。
帐子里,温行止换好骑装坐着没动,倒了一盏茶慢慢喝着。
外头巴掌声一声接一声,混着陆见峰一本正经的数数声,有人听见动静凑过来劝架,刚问了句“怎么打起来了”。
旁边便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尚大人让打的”,劝架的人立刻闭了嘴。
陆见峰数到二十,温行止才撩帘出来。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张肿成猪头的脸,翻身上马。
陆见峰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朝围场深处走。
沿途不少武将和世家子弟侧目看过来,却没人敢多嘴。
这时,围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纵马飞驰而来,边跑边喊:“围住老虎了!围住老虎了!圣上有令,诸位武将前来猎虎!”
温行止与陆见峰对视一眼,便催马往人群聚集处去,到了跟前,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他翻身下马,穿过人群往里走,围场正中,一圈高大的木栏连着粗重的兽网,将一只吊睛白额巨虎圈在当中。
那虎比寻常猛虎大上近一半,肩宽体壮,皮毛油亮,爪子搭在地上,每按一下便陷出一个深坑。
它绕着兽网缓慢踱步,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围观的人,喉咙里滚着低沉的闷吼,震得人头皮发麻。
围场总管站在木栏外,朝远处御座方向拱手:“陛下,此乃虎王,体型比寻常猛虎大上一半,依臣之见,不如直接射杀,免得木栏被它撞破,伤及众人。”
皇帝坐在远处一把大椅上,身前立着几个带刀侍卫。
他闻言摇了摇头,声音顺着风传下来,落进每个人耳中:“不可,我大楚男儿个个骁勇。”
“朕年轻时,尚且能同众人合力猎虎,怎如今遇上一头虎王,便只想着远远射杀?”
他抬手一扬,目光扫过阶下众武将:“今日谁能亲手猎得此虎王,朕必有重赏!”
围场中一阵骚动,武将们互相看看,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迟疑,那虎王体型太大,又是在困兽之境,凶性更盛。
若不能一击毙命,被它扑上来,便是身手再好的武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