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得起。”
陆见峰在后面跟着,闷闷不乐。
温行止放下澈儿,牵着他的小手,边走边问:“澈儿在舅舅家住着大房子,能去先生那里上学,能吃好的,能用好的,澈儿便觉得幸福吗?”
澈儿摇摇头,小脸认真:“我在舅舅家,只要看不到舅舅,都很不安。”
温行止继续问:“那跟着叔父吃不上好的,穿不上好的,住不上好房子,澈儿便觉得不幸福吗?”
澈儿又摇头:“有的时候跟着叔父一天都吃不上饭,也觉得心安。”
温行止低头看着他,教导道:“心安身自安,身安室自宽,心定下来,胜过一切外物。”
陆见峰听着这话,觉得自己更是可笑,若换自己教导澈儿只会说一个狗不嫌家贫。
温行止和澈儿在前面说说笑笑,陆见峰在后面越跟越闷。
走了一段,温行止开口:“那个王闲岳,你离远一些,他身上沾的事,不是你我可以解决的。”
陆见峰在旁边没好气:“这世上竟还有大人解决不了的事?”
温行止侧头瞥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只耐心回道:“人力终有穷尽……”
陆见峰打断他:“别跟我说这些听不懂的。”
温行止看着他,语气淡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二公子不知道吗?”
澈儿插嘴:“这个我知道!师父给我讲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还有农夫与蛇的故事。”
“东郭先生救了狼,狼反而要吃他,农夫把蛇揣在怀里,蛇醒了就咬了他一口。”
陆见峰两步追了上来:“在大人眼里,是不是我蠢笨如猪,最不懂人心,最是拎不清?”
温行止皱起眉:“我从未说过你蠢,我只想教你识人。”
陆见峰冷笑一声:“教我识人,你自己那个金璟,你识得清吗,现在又来教上我了?”
温行止神色冷了几分,停下脚步看他:“正是有金璟在前,我才要告诉你,要有所防备。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还要看他图什么。”
陆见峰回道:“那还不就是在你看来,我做什么事都是蠢的。”
温行止看着陆见峰,不知道他又别扭什么,他把澈儿的手塞到陆见峰手里:“你如此,我与你无话可说,你们父子走吧。”
陆见峰一听这话,火气窜上来:“我就反驳了你一句,就无话可说了?那要是日子久了,是不是走路先迈左腿还是右腿,都得大人说了算?”
他弯腰抱起澈儿,转身就走。“大人好大的谱。”
温行止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的背影:“我看你就是闲的。”
“总不及大人,贵人多忘事!”
陆见峰直接把澈儿扛到肩上,澈儿吓得搂住他的脑袋:“叔父,太高了!”
陆见峰闷声道:“没事,掉不下来。”
官舍和国公府在一条路上。陆见峰扛着澈儿在前头气冲冲地走,温行止在后头慢慢跟着。
他看着陆见峰背上,那件蓝色袍子底下,血又洇出来一片。
澈儿趴在陆见峰肩头,心里发慌,小声对陆见峰说:“叔父,我们去跟师父道歉吧,你们吵得好凶,师父一个人在后面,好可怜。”
陆见峰没回头,闷声回了一句:“澈儿,你师父脾气这么大,以后吃他家的饭可难了。”
澈儿抬起小手,拍他后背让他别说了,一巴掌下去,不偏不倚拍在伤口上。
陆见峰疼得整个人一僵,蹲下身把澈儿从肩上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