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半寸。
他凑近了些,反复端详,才低声道:“还好射偏了一些,若是正中心脉,当场就没了。”
温行止心口一紧,他又问:“那现在如何了?”
小厮眉头紧锁,低声道:“这支箭上还有毒,若是不尽快拔出来,毒素蔓延全身,人也没多久。”
“可若是此刻拔箭,我的手艺,远不如红绡姑娘稳妥……”
温行止凝神听着,声音紧绷,追问:“那是毒蔓延得更快,还是失血更快?”
“自然是毒药更快些。”
温行止来不及多想,一把按住金璟的肩:“拔,出了事我负责。”
小厮抬眼看他,咬了咬牙,到底没再犹豫,他取过剪子,剪断箭头。
然后一手按住金璟后背,一手握住箭尾,猛地一拔。箭身带着血沫被抽出来,金璟整个人剧烈一抽,随即背上伤口血如泉涌,根本按不住。
这时陆喜和东风正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买来的吃食,一见满床满地的血,都惊得愣在门口。
小厮手忙脚乱再去扎针,可几针下去,血仍往外涌,止不住,他脸色也白了,抬头看向温行止:“大人,止不住。”
温行止压住慌乱,强迫自己思考,家族流传都有秘药,温家有解毒药,皇家有回生药,那将门传家的陆府,是不是就有治受伤流血的药?
他扭头喊陆喜:“陆家有没有止血的秘药?”
陆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有,可……在公主府。”
温行止猛地站起身,随手抓过外袍裹上,边系腰带边外走:“走,随我去求药。”
他步子极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解了马车,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公主府的红灯远远便看见了解温行止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台阶,抬手便拍门。
门房开了条缝,见是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吓了一跳,温行止喘着气行礼:“求见驸马。”
小厮探头一看,认出了他和身后的陆喜,忙把门打开,也没多拦,只道:“尚大人稍候,小的去通传。”
不多时,陆见峰便从回廊那头疾步走来。他本就听说温行止满身是血地来求见,心里急的不行,陆乐是暗卫里身手最好的,怎么会护不住温行止。
远远看见回廊另一端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他脚步更快了几分,正要迎上去扶他,却见温行止先一步跑了过来,到他面前,跪在地上。
陆见峰低头看他,见他浑身血污,眼里全是惊惶和哀求,他满是心疼,伸手去扶:“起来,怎么了?”
温行止仰头看他,手抓着他的衣摆,声音发着颤:“驸马,金世子中箭,流血不止。求您赐我一粒止血药。”
陆见峰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温行止,方才松动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回去。
他把衣袖抽出来,退后一步。
“金世子受伤,要我的药做什么?世子府没药吗?”
温行止的手又去够他,抓得更紧了些:“驸马。”
陆见峰别开眼,又退了一步:“你为了他,急成这样?”
温行止眼睛红彤彤的:“驸马,普通的止血药压不住伤口,求驸马赐药。”
陆见峰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温行止,从来都是清清冷冷的。可此刻,温行止跪在他脚边,满身是血,眼眶通红,为的是另一个人。
陆见峰冷笑一声,慢悠悠的开口:
“把药给他,养好之后,看你俩长相厮守吗?”
温行止摇头:“我不与他长相厮守,我只求,救他性命,那一箭,本该是我挨的。”
陆见峰慢慢抬起脚,他用靴尖,蹬在温行止肩上,一点点,把人从他脚边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