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疼得他“啊”地一声,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温行止摸着他滚烫的脸,半晌,低低骂了一句:“真是傻子。”
他替陆见峰把薄被重新盖好,又换了块湿布敷在额上,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屏风,推门走了,秋风迎面扑来。
他分不清,今夜这场相见,到底是陆见峰做的梦,还是他自己做的。
此后一个月,陆见峰再没找过他。
温行止也没去,只听陆喜偶尔来报一两句,说二公子烧退了,公主日夜守着,亲自喂药换药。
温行止每次听完,只点点头,从不追问。
他把所有心思都扑进了案子,整整一个月,他几乎没歇过一刻。
白天在大理寺翻卷宗,提人证,夜里在官舍拟折子,核供词。
终于,构陷陆见峰一案被彻底定下:两位林将军虽保住了命,贬为庶人,兵权却被剥;苏凌川判斩;那位签了字的大理寺少卿流放岭南。
卷宗报上去,圣旨很快便下来了,温行止正式擢升为正三品大理寺少卿,瑞王对他越发亲厚,执意要亲自陪他进宫谢恩。
踏入宫门,便是那条极长极阔的甬道。
温行止穿着新制的绯色官袍,腰束金带,步履沉稳。
瑞王走在他身侧,一身石青常服,腰悬玉牌,神态闲适,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日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朱红宫墙上,一长一短,一绯一青。
瑞王走着,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随手递过来:“尚少卿,这是我那的腰牌,平儿和安儿如今白白胖胖,见人就笑,你这当舅舅的常来看看她们。”
温行止斜了腰牌一眼,他双手接过,心里却想,这人一句一个平儿安儿,一口一个舅舅,关键的人倒是只字不提。
“多谢王爷。”他说:“既然王爷愿意让小郡主叫我舅舅,那我妹妹,我想让她认祖归宗。”
瑞王脚步没停,只偏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们连温都不敢姓,认什么祖,归哪个宗?”
温行止静静地跟在侧后方:“有我在,我姓什么,舍妹便姓什么。”
瑞王衡量片刻,唇角一勾,语气里带着几分松散:“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温行止听得出,他并没有着急,他如今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少卿,他的妹妹,不能再是王府里一个姨娘。
若要抬,便要侧妃,可瑞王若真要走那一步,侧妃将来便是贵妃。
温行止要妹妹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有姓,有名,有娘家可倚。
他礼数周全地躬身一礼,话里却没有退让:“王爷,若真到了狮子能开口时,妹妹便是世家贵女了,还有一个长兄是金科探花,天子门生。”
两人心知肚明,温行止如今掌着大理寺,又刚替瑞王拔了三皇子一党的两根钉子,往后夺嫡的路上,需要他的地方还多着。
瑞王听继续往前走,只丢下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正走着,温行止看见对面来了两个人,他们穿了同色系的衣裳,青绿底,银线绣,一看便是刚给皇上请过安。
陆见峰和七公主,两人十指相扣,从宫门那头徐徐而来。
陆见峰大病初愈,人瘦了一圈,瘦下来反倒把那些骨相撑出来了。
武将的宽肩窄腰,病气的脸,混在一起,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
他微微侧着头,正凑在七公主耳边说什么,七公主听着听着,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陆见峰便笑,笑得有点痞,又有点懒,像话本里描出来的那种皇家的驸马,风流又得体。
温行止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可就在他转开视线前一瞬,陆见峰也恰好偏过头来。四目遥遥一撞。
很短,两人又各自把
眼移开。
七公主先看见了瑞王,远远便喊了一声:“哥哥。”
瑞王抬手挥了挥,转头看温行止,意味深长:“要说尚少卿办得最漂亮的一件事,便是撮合了这桩婚事。”
四个人很快凑到了一处,温行止垂着眼,没看陆见峰,先朝七公主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见过公主。”又转向陆见峰,只微微低头:“见过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