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仗打完,将军名震天下,十八岁得封镇西将军。”
陆见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沈砚辞,这个名字已经有十年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
“沈师当年离京,连我挽留都没能留下。”陆见昭看着他,“他怎么会收你为徒。”
“家师隐居潞城后,与家父偶有往来。
“奴才自幼体弱多思,被送到潞城教养心智,便拜入在师傅门下读书,从七岁教到十四岁。”
他抬头看出陆见昭心里的遗憾,鼓起勇气编了一句:
“家师最后一次来别院,奴才问他为何不再收弟子。
他说他这辈子就收过两个人,一个已经名满天下,一个还没长大。”
陆见昭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暮色里的温行止,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淡,
“他既然收你为徒,自然有他的道理。”
“但我瞧你所作所为,装乖卖惨,以色侍人,借刀杀人,连环计使得滴水不漏。
沈师一生光明磊落,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徒弟。”
温行止伏在地上,听见这句话,知道机会来了。
只要陆见昭认,自己就不是“罪奴温行止”,而是“沈砚辞的弟子”。这个机会他必须抓住。
“将军说得是,可我不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连站在将军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头,但目光是稳的:
“如今我已不用再隐瞒身份。将军若不嫌弃,让我来助二公子。”
他望着身下伏着的人影,心底五味杂陈。
沈砚辞的亲传弟子,那个他追了好几年、写信请了无数次都没请来的旷世谋臣,他的徒弟如今竟沦落为罪奴,跪在自家府中。
温行止知道这句话分量不够,得说点陆见昭最想听的话。
“将军的帮助是授人以鱼,旁人会说二公子靠兄长。而我就像当年师父辅佐将军一样,让二公子自己一战成名,堵住悠悠之口。”
陆见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弟弟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他不是不知道。
军功被说成是兄长让的,说话被讽是莽夫没脑子,连被父亲嫌弃也是人尽皆知。
他在朝堂上替弟弟挡了无数的明枪暗箭,可他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一辈子。
如今这个人跪在他面前,说要让陆见峰自己站起来,而不是永远活在他的羽翼底下。
他看着温行止。温行止也看着他,没有躲。
温行止抬眼对上陆见昭的目光,说的还不够心动吗?
他连忙补了一句:
“二公子需要一战成名洗刷非议,我同样需要。待到大事功成,还请将军许我出府,我另谋他主,更绝不殃及国公府分毫。”
陆见昭沉默了很久开口:“我凭什么信你。”
“将军不必信我这个人,只需看眼下形势,我父兄正在刑部,母亲和嫂嫂都在诏狱,左右翻不出将军的掌心。”
陆见昭缓步走到温行止身前,蹲下来,指尖朝那铜扣一指,声音沉冷,不带半分情面。
“一个月,三件事。”
“治好峰儿的心疾,教会澈儿读完一本书,还有,你要凭自己的本事,解开手上这枚奴环。”
他微微俯身,视线直直压在温行止脸上。
“你口口声声说是沈砚辞的徒弟,是真是假,便拿这几件事,证明给我看。”
第51章 睡一觉
温行止长长舒出一口气,肩头稍稍松弛,俯身叩首:“多谢将军赐奴才这个机会。”
回听竹轩的路上,他把这三件事翻来覆去地掂量。一个月,治心疾,教澈儿,解奴环。三件事都扣在陆见峰身上。
说白了
,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翻身,全看能不能把陆见峰从那个死结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