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璟端着酒杯笑了笑,举杯回敬,眼底没什么温度。
温行止走到溪边,俯身捞起一盏莲花灯,展开谜面。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有锦绣堪夸耀,内里残破不堪缝。打一器物。”
谜底也是绣花枕头?
温行止拿着谜面,没有立刻开口。
金璟今晚坐的位置并不低,紧挨着主位那一排。
论身份,他父亲是当朝宰相,论财势,他背后是整个金沙国。
可周随一个小小的苏府幕僚,偏偏就敢挑他点评。
那就说明,在这些京城世家的眼里,金璟的地位并不像他坐的位置那么高。
外戚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地位和财富,却带不来根基。
周随说完,心中洋洋自得,转头瞥见温行止手中花灯,竟是一模一样的绣花枕头谜底。
“尚可,趁早认输吧,想来你也只能自嘲过关。”
温行止神色未乱,缓缓摇头:“非也。奴才以为,此谜同样适合金世子。”
周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眼错愕。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温行止把谜面念了一遍,语调平静。
“诸位大人想必都知道,此语出自前朝刘伯温笔下,说的是那些徒有其表的柑橘,外表光鲜如金玉,掰开一看,里头烂成了棉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昔日韩信受胯下之辱,满街以他为败,却蓄下万世功业。
司马相如病困临邛,旁人视之如乞儿,终成一代文宗。”
“这些古人,哪一个不是旁人眼中的败絮?”
“可正是这层败絮,护住了他们的本心。示弱,是不必以血肉争对错。
退让,是不必以意气较短长。故意不显锋芒,不逞强势。”
他看向金璟。
“金玉是皮囊,败絮才是精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随,又落到苏凌川身上。
“倒是有的人,出口便是文章典故,一副金玉模样。可掰开一看,里头全是攀高踩低、欺软怕硬的算计。”
他把花灯放回溪面,面前正好是李慎言,李慎言正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他看向李慎言,微微躬身。
“李御史是今晚的仲裁,奴才斗胆请教,这席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李慎言那口酒刚入喉,被他这句话一呛,猛地咳了一声,酒杯差点没端稳。
红绡站在台上,越听越气。左一个中空右一个败絮,说再好听也不是好话!
她不管什么典故不典故,她只知道自己主子被人当靶子打了两轮。
她上前一步,双手推了周随一把:“你主子才是绣花枕头!”
周随没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落入水中。
红绡转头又朝温行止推过去,温行止早有准备,微微侧身,让她推了个空。
红绡更恼了,追上去再推,温行止退了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溪水里。
水花溅了周围奴才一身,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红绡这一闹,倒把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散了。
金璟站起来,笑着招手:“快过来,红绡。”
红绡气冲冲地踏过石台,回到金璟身边坐下,脸上还带着愠色。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周随和温行止从溪水里捞上来,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陆见峰抓住时机扬声高喊:“李御史,还请判出胜负!”
李慎言瞥了陆见峰一眼,压下残余的咳意,缓缓开口:“第一局,陆国公府,尚可胜。”
金璟拿帕子给红绡擦脸上的水,红绡别过头去不看台上:“今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