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事后五城兵马司给出的说法是烟花失火。
庙会放烟火,有一簇落到了豫亲王别院的屋顶上。
本不该烧这么大,火星子落在瓦片上,烧一阵也就灭了。
偏偏豫亲王左右两户邻居都是酒商,院子里垒着成排的酒坛。
烟花落下来,砸碎了檐下堆的酒坛,烈酒淌了一地,连着那十几间屋子,一家连一家,全着了。
陆见峰没敢往下想,也不相信自己想的,他的发小和他的罪奴,联手杀了皇帝的胞弟?
这太荒唐了。
他收回思绪,只确定了一件事:“陆安。”
“在。”
“接着找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见峰靠在太师椅上,捏了捏眉心。
“让尚可过来伺候。”
陆安应了一声,退出去。
不一会儿,温行止进来了。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束得一丝不乱,在柴房关了几天,人反而收拾得比之前还干净。
他端了热水,拧了帕子递上来,又给陆见峰穿外袍,动作不紧不慢,安静得很。
陆见峰看着他。
看不见这个人的时候,想起他干的事就气得牙痒痒,跟王闲岳私底下做交易,故意激自己。
哪一件拿出来都够抽他十鞭子。
可人往跟前一站,那股火就发不出来。
温行止这张脸,温润舒展,眉眼清冷,皮肤白净,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还偶尔和他对视一眼,真是扰人心神。
他那双手替陆见峰系带子,手指很轻,没有碰到皮肤,却让陆见峰觉得痒。
“感觉怎么样。”
温行止手指顿了一下,又是这句话。
他想了想,选了个最稳妥的答案:“这几日在柴房,很是心安。”
陆见峰笑了。
“心安?”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温行止脸上慢慢扫过,“我那天还看见澈儿拿着个老虎花灯满院子跑,想必是出自尚可的手笔吧。”
温行止低着头:“是。小少爷赏了奴才芝麻糖,奴才投桃报李。”
陆见峰话锋一转,声音没有提高半分,却沉甸甸地砸下来。
“好一个投桃报李,那你与王闲岳,投的是什么,报的又是什么。”
温行止垂着眼,眼睫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二公子若是不想奴才与王世子说话,奴才便从此再不与王世子说话了。”
他把陆见峰的质问轻轻巧巧地转了个弯。
陆安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僵住了,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烫金请帖,推到陆见峰手边。
“二公子,前几日刑部苏凌川主事就递了帖子,邀您过府赴上元灯节。”
苏凌川,听见这个名字他就头疼。
这人跟他从小犯冲,见面就打,从国子学一直打到校场。
陆见峰瞥了一眼那帖子,烦躁的说了一句:“备车。”
到了苏府门口,车水马龙,京城权贵来了不少,宝马香车在门前排了一长溜。
陆见峰刚下车,便听见一个讨厌的声音从台阶上传下来。
“呦,小将军到了,快请进。”
温行止和陆见峰一起回头。
苏凌川站在台阶上,穿了一身月白素雅的文官常服,袖口绣着暗纹,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