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非常宽大,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榻,榻边立着一座兵器架,不是寻常武将家里挂刀摆剑的那种,这架子上摆的全是温行止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不敢多看,随着王闲岳的眼神示意,跪到地上。
片刻后,帘子后面传来脚步声。
步子很沉,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伴随着一个粗犷的男声。
还没走出来就先笑了两声,声音听着上了岁数,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
“你个小崽子,最近办事,我可十分不满意。”
王闲岳赶紧往前跑了两步,亲手掀开帘子,伸臂扶住那人。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握着王闲岳的手从帘子后走出来。
穿了一身酱紫色的锦袍,袍子上绣着大团的牡丹,肚子把腰带的穗子顶得翘起来。
一张脸冒着油光,两道浓眉压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目光在跪着的温行止身上转了一圈。
“主人,”
王闲岳扶着他往榻边走,语气殷勤:“这次包您满意。”
“主人”二字轻飘飘落定在死寂的屋内,沉甸甸撞在温行止的心口,一股寒意顺着后脊一路攀爬上头顶。
主人。
不是大人,不是殿下,是主人。
靖安侯世子,太后的侄孙,在这个人面前居然叫主人。
第35章 帮手
那贵人看着王闲岳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轻蔑:
“满意?至今只有你一人让我满意。”
跪在地上的温行止听得浑身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心底莫名发紧。
王闲岳脸上依旧挂着那个温润得体的笑,没有半分破绽。
他扶着贵人走到榻前,那肥硕的身躯沉沉地陷进紫檀木榻的软垫里,一只手却始终拉着王闲岳的手腕没有松开。
王闲岳本欲起身退下,被他轻轻一拽,便顺势坐在了榻边。
贵人的手搭在王闲岳的腰上,五根粗短的手指微微张开,罩住了王闲岳的后腰,拇指隔着那身鲜红的锦袍缓缓摩挲着。
王闲岳没有躲,他只是继续笑着,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游移,仿佛那双手是长在他自己身上的。
一双穿着镶金皂靴的脚往面前的矮桌上一搭,旁边的侍女立刻递上一杯酒。
他喝了一口,斜睨着跪在下面的温行止。
“谁家的?”
王闲岳眉眼弯弯,语气温顺:“回主人,是前太子少傅温承礼家的。”
贵人略感意外,挑了挑眉:“哦?那个老迂腐,我记得膝下就一子一女,哪里多出这么一个人来?”
“主人莫疑。”王闲岳依旧笑着,朝温行止招了招手,“尚可,你上前来,让主人看看。”
温行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忙起身走到那贵人的脚边,重新跪下。
王闲岳探身伸手,捏住温行止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捏的位置很准,刚好让温行止动弹不得,又刚好让贵人能看清这张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主人看看这长相,是不是和我们金科探花郎温行彦有八分相似。”
贵人俯身端详了片刻,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
“不错,不错。”
温行止只觉得胃里翻涌。这两个人之间,绝不只是主人和奴才的关系。
或者说,这个“主人”的称呼底下,藏着一些远比主仆更不堪的过往。
而此刻,这个在京中翻云覆雨的笑面虎,正被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搂着腰,叫主人。
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才换来靖安侯府如今的地位?
那个院子里正在受刑的男宠,那个奄奄一息被抬走的玉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