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拍卖时听来几句闲言碎语。
丞相府庶子,金沙国世子,金沙王是他亲舅舅。
金沙国王的姐妹,为何会嫁与丞相为妾?
定然不是风花雪月。
庶子翻身,兄妹离散,寄人篱下,请封外甥……
“世子。”
“如今我兄妹离散,沦为争权的棋子。”
“我寄人篱下,受制于人,妹妹更是沦落风尘,被人当众叫价,被人拿来羞辱对手。”
他把能打动金璟的词语一股脑说出来。
金璟听他越说越悲痛,看眼前这个人,眼眶红红的,跪在他面前。
穿着偷来的衣裳,戴着借来的玉冠,字字句句都在剖心。
场面悲痛又荒唐,他忍不住又想打趣一句。
“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偷,你说的这些话,我都信了。”
温行止一愣,顺着金璟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月白锦袍,玉扣腰带。
这衣服是金璟的?
他的手指猛地摸上领口的扣子,刚要解开,指尖碰到里层的粗布衣领,动作顿住了。
里面还穿着陆府奴仆的衣服,锦袍一脱,奴仆的身份就暴露了。
他的手悬在领口,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他抬手先解下头上的玉冠,没有了方才的贵气,倒显出几分狼狈的诚恳。
金璟抬手制止了他。“哎,不必着急。”
他靠在凭几上,歪着头打量着手忙脚乱的温行止,嘴角弯了弯。
“穿着吧,挺好看的。”
温行止放下手,垂着眼解释:“小人冒险上三楼来借衣服,是为拦瑞王府的管家……”
金璟点点头,只看着他,说的字一个也没听进去,显然对他为什么借衣服并不在意。
“世子。”温行止把话头拉回来。
“妹妹一事涉及瑞王,瑞王与三皇子正在争权。
世子今日拍下她,若明日便被卷入两位皇子的纷争,怕是不值当。
不如多留妹妹一个月,若诊出有孕,世子避了皇家的浑水;若确无身孕,妹妹任凭世子处置。”
金璟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聪明,清醒,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不拿虚的糊弄人。
他看着温行止,“好,我答应你。”
温行止刚要磕头,金璟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得赔我五百金。”
温行止的额头还没碰到地面,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着金璟,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哪是答应,这明明没答应。
金璟看着他脸上那副大喜大悲无缝切换的模样,终于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知道五百金你没有。”他把金盏推开,往前探了探身,“那便答应我一件事吧。”
温行止立刻磕了个头,额头实实在在地碰在毡毯上。“世子但有所命,小人万死不辞。”
金璟往抬手扬了扬:“红绡,拿纸笔来。”
一个美艳女子端着笔墨纸砚从屏风后走出来,红裙曳地,眉目如画。
她将托盘放在温行止面前,铺好纸,研好墨,又把笔递到他手边。
温行止提起笔。不能写尚可,那是陆见峰起的名字,是他在国公府的代号,写在欠契上等于不打自招。
更不能写真名。
妹妹叫“晚行”,行与止,本来就是兄妹。
温行止俯身执笔,落笔工整,字字郑重:
晚止承蒙世子大恩,无以为报。
今自愿立契为凭,往后唯世子差遣,尽心效力一事,绝不推诿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