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止没有说话。宫里赏的灵药,今晚用在他身上。哪里是为了治伤,不过是怕他今夜坏了兴致罢了。
求生的手停在他后背最深的那道伤口上,轻轻擦去边上的血痂。沉默了片刻。
“你这些伤,”他轻声说,“今晚可有罪受了。”
温行止抬眼,看向求生。
求生从药盒里拿出一枚小巧的药瓶。瓷白的瓶身,上面没有任何字样。他把药瓶举到温行止面前。
“这药,名叫鸳鸯。吃下去,伺候二公子便不会觉得疼。”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二公子兴致上来的时候,你若是疼得乱叫,惊扰了他,会丢了性命。”
温行止眼皮轻眨,伸手去拿那枚瓷白药瓶。指尖碰到瓶身,冰凉滑腻,像握着一小块不会化的冰。他抬眼看向求生。
“你为什么帮我?”
求生嘴角淡淡扯了一下。
“在二公子面前,唯有自救。任何人都帮不了任何人。”
温行止看着求生:“你在他身边多久了?”
“四个月。”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陆安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帐内的人听见。
两人同时闭嘴。求生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温行止从浴桶里站起来,擦干身子,换上了备好的干净里衣。
再次掀开主帐的帐帘时,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
案上茶香袅袅,陆见峰正端坐案前执杯品茶,抬眼望过来的目光平静,分明是在等他。
他身侧跪着那个今早被陆安从柴帐带走的清秀男子。满身新伤,浑身战栗,吓得已经魂不附体。
瞧见温行止进来,陆见峰眉梢微扬,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意,但温行止的心头一下子绷紧了。
这个人笑意最盛的时候,便是怒意最浓的时候。
他立刻垂首跪地:“奴才参见二公子。”
“过来。”陆见峰朝他抬手。
温行止缓步上前。他拿捏不准对方此刻的心意,是真要他上榻,还是在试探。他刻意跪得稍远了些,抬手去够案上的筷子,想要给陆见峰夹菜。
陆见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
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微凉:“今晚你是来夹菜的吗?”
温行止立刻摇头,瞬间会意。
他身子往前挪了挪,稳稳挨着陆见峰坐下。陆见峰顺势抬手,把他搂进怀里,把他整个人圈住。
温行止被陆见峰圈在怀里,浑身绷得紧。对方的胳膊搭在他腰侧,不重,但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
陆见峰夹了一口菜,细嚼慢咽,侧脸看向怀里的人。
“你来教教他。”他用筷子指了指跪在旁边的男子。
温行止顺着筷子看过去。那人浑身新伤,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眼睛里全是惊恐。昨天求生教他,今天他教这个人。
陆见峰不是要他真的教什么,是要看他敢不敢在第三个人面前,主动做一遍求生教他的事。
他只犹豫了一瞬。
手抬起来,准备去勾陆见峰的脖子。就在这一瞬间,陆见峰站了起来,一脚踹在他身上。力道不大不小把他从怀里踹了出去。
“滚出去。”声音冷得像辽东的雪,“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温行止跪在地上,又错了,不够主动。
陆见峰转身要走。
温行止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追上去,双手拉住陆见峰的胳膊。
“二公子,二公子。”他的声音急急的,“奴才知道。”
“知道什么。”陆见峰没回头。
温行止拉着他的胳膊,轻轻往床的方向拽了一下。动作很轻,但方向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