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
他重新跪端正,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鞭子破空的声响落下,陆安下手有分寸,疼是真疼,却远不及白日里陆见峰那一鞭狠戾。
温行止咬着牙,没有躲,也没有挡。
“公子责罚的是。”
啪。
“奴才知错。”
啪。
“请公子管教。”
他说得不急不缓,他认。认打,认罚,认罪,都认。
陆见峰坐在床沿,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蹙起,心底莫名躁了起来。
他忽然探身,一把拽住温行止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拽到自己眼前。
“你为何不求饶?”
温行止眼睫微颤。
他没迟疑,当即额头往下一磕,声音放得更低更顺。
“求公子饶命。”
求饶了,但不是在求饶。
陆见峰站起来,在帐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空的。
“陆安。”
他的声音压着,不高,但尾音微微发颤。
“取我的刀来。”
陆安没有动。
“公子,”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切勿动怒。不喜欢,轰出去就是了。”
陆见峰转过身来,眼底有东西在烧。
“他在挑衅我!”
“你看不出来吗?他在挑衅我!”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取我的刀来。我要杀了他。”
第3章 尚可
温行止跪在地上,后背的鞭伤还在突突地跳着疼。
敏感,暴躁。
这两个字反复浮上来。他自认每一步都走得谨慎,每句话都掐着分寸,却还是摸不透这人的怒意从何而来。像踩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不知哪一步就会碎下去。
陆见峰看见陆安不动。
他没再说第二遍,弯腰一只手扣住温行止的后领,拖行他到兵器架。
温行止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了陆见峰的脚。
“公子饶命!奴才知错了!求公子饶命!”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平稳了,有恐惧,有颤抖。
“公子若是看奴才顺眼,就把奴才放在这营帐里,当个物件摆着。若是不顺眼,便扔到外面去,当一块石头、当一根草。只求公子饶奴才一条命。”
他说得急,字和字之间几乎黏在一起。
陆见峰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人趴在自己脚上,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求饶。
和在围场里那个挨鞭子不吭声的人不一样,和方才那个认打认罚、不躲不闪的人也不一样。不是装的。恐惧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是真的。
他突然又不生气了。
陆见峰把刀搁在兵器架旁的案上,坐了下来。椅子就在兵器架子旁边,他往后一靠,双手支在腿上,向前探身,离温行止近了一些。
他伸出手,用指尖勾起了温行止的下巴。
温行止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害怕,眼眶微微泛红。
陆见峰看着他。第一次真正看他。
眉清目秀,脸很小,下巴尖细,瘦得过分。但皮肤很细,是那种养尊处优过的人才会有的底子,洗去泥垢之后露出一层薄薄的白。
长得很好看。
陆见峰的指尖从他的下巴移到脸颊,指腹擦过那片皮肤。光滑。不像是奴隶该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