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于莉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刘海中,真是有意思了。以前当二大爷时恨不得骑在所有人头上,现在看你当了主任,心里怕是酸得要命,表面却还得拎着酒来巴结你。」
何雨柱重新坐回饭桌旁,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头最大的毛病就是官瘾大。心里恨不得把我骂个半死,面上装的客气——这啊,就叫死不悔改的官迷。」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这温馨的小屋里快活地笑了起来。
前院阎端口贵本来正在吃饭呢,听见刘海中敲何雨柱家的门,饭也不吃了,放下碗猫着腰,躲在垂花门后头,伸着脖子暗中偷看。
从刘海中满脸堆笑地敲开何雨柱家的门,到被何雨柱不咸不淡地挡在门外,再到刘海中连门都没能跨进去、灰溜溜地把酒瓶子又缩回去,阎端口贵躲在垂花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差点没笑出声来。
直到刘海中拎着那瓶没送出去的酒,压低声音嘟囔着「这个傻柱……现在架子是真大了,我好歹也是他二大爷……」朝后院走远了,阎端口贵才背着手,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溜回了前院自家屋里。
老伴杨瑞华见他进来,忙放下手中的碗迎上前,低声打听道:「老阎,怎么样了?刘海中进傻柱家门没有?」
阎端口贵就坐回桌边,捏起根咸菜,津津有味地嘬着。嘴角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嘿!这老刘,还真是够蠢的。」
他吸溜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说道:「傻柱现在是什么身份?何主任!厂里的食堂主任!能稀罕他那一瓶破酒?真是丢人现眼。」
三大妈杨瑞华坐在旁边,听见老伴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老阎,你说得倒轻巧。那咱们家呢?解成在机械厂的工作不是黄了吗?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这么拖下去可不是办法。要不……你也去找柱子说说?让他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解成弄进轧钢厂?」
阎端口贵眼珠子瞪了起来:「你说什么?让我去找傻柱?他就一食堂破主任能有这能耐?!」
「就是因为人家是食堂主任,才有这个本事啊。我可听说,好多大领导都喜欢吃他做的菜。咱们解成要是能进轧钢厂,以后吃饭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阎端口贵沉默了。事实上,从听见何雨柱升职开始,他就琢磨过这事儿。可一想到「送东西」三个字,他的心就开始滴血。
「送东西?拿什么送?」阎端口贵把咸菜往桌上一拍,「咱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一针一线都是有数的!送出去一件就少一件!」
杨瑞华没好气道:「你就知道算帐!要是解成真能进轧钢厂,那可是铁饭碗!」
「不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阎端口贵连连摇头,「当初于莉差点就成解成媳妇了,后来人家跟咱们翻脸。现在于莉可是柱子的媳妇,这层关系摆在这儿,咱们现在主动找上门,这不是自己找没趣吗?」
杨瑞华不甘心:「那就这么干看着?要不……你周末去什刹海钓鱼,你到时候多钓两条鱼,挑两条小的给柱子送过去?伸手不打笑脸人,两条鱼换个工作机会,多划算?你看柱子家不是挺爱吃鱼的吗?」
阎端口贵一听,猛地摇头:「拉倒吧!你以为柱子缺鱼?你没听说吗?现在轧钢厂食堂隔三差五就有他钓回来的鱼,每次都是一大桶一大桶往厂里送!人家自己就是钓鱼高手,见天都有鱼吃,你让我拿两条小鱼过去,寒碜不寒碜?」
说到这儿,阎端口贵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少去什刹海,可不是每次都能钓到鱼!他何雨柱怎么每次都能大丰收?这里面指定有猫腻!这周末我得悄悄跟着他,看看这小子到底啥路数!只要把他的路数摸清楚,以后咱家还缺鱼吃?」
桌角忽然传来「咣当」一声,阎解放直接把碗放在桌上:「爸,您就别整天想着钓鱼了。就您二老之前干的那些破事,人家柱子哥不找咱们麻烦就算不错了,您还想着让人家帮大哥找工作?」
阎端口贵脸色一沉:「你说什么呢?我这是为了咱家好!」
「您可拉倒吧!」阎解放冷笑,「大哥现在还在医院呢!每天住院吃喝拉撒都得花钱,那都是咱家的钱!您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可住院费一天一天往外花,您算过没有?」
旁边的阎解旷也跟着附和:「就是!哥在医院住着,天天还得吃东西,我和解娣这几天都快饿瘦了。您看看今天这粥,这就是一碗白开水。」
阎解娣也拿着筷子敲了敲空碗:「爸,我想吃肉……我闻见何家的肉味,可香了,刚才从中院飘过来的。」
一家人下意识朝窗外看去,果然空气里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钻进鼻子里,让本就没吃饱的一家人忍不住直咽口水,屋里顿时陷入沉默。
最后,阎端口贵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行了!都别说了!解放说得对,你们大哥也不是个省心的东西!不就是动了个小手术吗?手术都做完多少天了,还赖在医院里不回来?住一天不要钱啊?天天吃咱家的、喝咱家的,照这么下去,咱家迟早被他拖垮!」
三大妈小心翼翼地问:「那怎么办?」
阎端口贵一挥手:「明天!明天一早你去医院,把那臭小子给我叫回来!早点回来早点想办法找工作,赶紧把这段时间的住院医药费给我挣出来!咱家可不养闲人!」
「行,知道了。」杨瑞华只能点头应下。
阎端口贵重新端起粥碗,使劲嘬着咸菜,眼神又忍不住往中院方向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