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这么高。”他比了比自己的胸口位置,“现在都快到我下巴了。等再过一年,怕是要追上孟然了。”
孟然在旁边叫起来:“不可能!我比他高多了!江兄你看清楚,我这是标准身量,阿木现在也就到我耳朵。”
阿木嘿嘿笑着没接话,只是低头扒了两口饭。
孟然看他那样,忽然问:“阿木,你家里人呢?怎么当时就你一个人在青峦派当杂役?”
阿木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才放下筷子,小声说:“我爹娘早就不在了,家里遭了灾,就剩我一个了。后来我一路要饭到了青峦派山脚下,被一个好心的大叔领上山,说能让我在杂役房做活。要不是公子,我现在可能还在杂役房扫地呢。”
孟然叹了口气,脸上的嬉笑收了收。
他伸手拍了拍阿木的肩膀,语气少见的认真:“那咱们还挺像。我师父走了之后,我就没家了。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走到哪算哪。说白了,咱俩都是没根的人。”
阿木抬起头看着孟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孟然摆摆手,笑起来:“你不用可怜我。我现在跟着江兄,比从前一个人可好太多了,有吃有住有架打。我孟然虽然没家,但日子过得可不差。”
阿木被他说得眼眶有点热又使劲眨了眨眼,挤出个笑来:“孟大哥,这院子就是你的家。你以后随时来,我都给你留房间。等我不在的时候,也会跟守山弟子说,让你随便住。”
孟然愣了一下,扭头朝阿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这话我可记着了。以后我要是没地方去了,就来这儿赖着。”
江行舟在旁边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始终没插嘴。
洛渊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江行舟伸手揉了揉洛渊的头顶,轻声说:“吃饱了没有?”
洛渊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江行舟便拉着他站起来,对孟然和阿木说:“你们吃完把东西收拾了,我先把洛渊送回房。天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你们两个也早点歇着,尤其是你,孟然。明天我走之前你要是还没起,我就把你挂在树上陪小东西它们。”
孟然立刻挺直腰背保证:“放心江兄,我明天天不亮就起。我来青峦派第一天就睡到半夜,传出去多不好,我肯定比你起得早。”
江行舟牵起洛渊往回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最好是。”
第二天清晨天刚擦亮,江行舟也还在睡梦里。
那梦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人站在一片白雾里叫他的名字。
一声接着一声,不近不远。
他正想往前走几步看清楚些,忽然一阵极有节奏的“笃笃笃”声从窗外传进来。
声音一下又一下的,又急又脆,直往他脑仁里钻。
江行舟皱起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并且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那声音没有停下反而更起劲了,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他窗框上敲鼓。
窝在他枕边的小青被吵得尾巴一甩,整条蛇往被子里钻。
床尾蜷成一团的小东西也动了动,四只蹄子把薄毯蹬得乱七八糟,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吱吱”。
江行舟忍了又忍,终于在那阵敲击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眼睛眯着,整张脸上写满了“谁他妈大早上找死”。
他赤着脚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外面的晨光还有些凉,那只老鹤正歪着脑袋站在窗台上。
它那长长的喙还保持着准备再啄一下的姿势,冷不防被江行舟伸出的手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