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宅里灯火通明。
金夫人白如霜在正堂里走来走去,手里面紧紧攥着帕子,帕子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行了,别走来走去的了,我看着心烦。”
金满堂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脸上的横肉被烛光一照泛着油光。
“那个东西一直除不掉,我就一直放不下心来。要是贤儿出事了怎么办?满堂,贤儿可是我们金家唯一的命根子啊。”
白如霜在正堂中间站住,转过身看着金满堂。
她的一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眶微微发青,大概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我知道。之前请的那些人确实没用,拿了钱就跑,说什么妖怪太厉害他们对付不了。这次不一样,我已经让人去请无极宗的人了,还有几个在云落城附近有名的散修,明天就到。只要贤儿安稳的过了今晚就好。”
金满堂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杯底撞出一声闷响,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过了今晚,可今晚要怎么过?那几个散修说那东西越来越强了,昨天还只是撞门,今天就有人看到它在院子里了。”
“满堂,它在院子里,不是在外面,是在我们家的院子里。我们明明请人做了结界可还是没挡住,万一今晚它。。。。。。”她忽然捂住嘴,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似的,压低声音,眼眶又红了几分,“贤儿可是我们金家唯一的继承人,我们好不容易让他好好的到现在,可不能就这么。。。。。。”
“我知道。”金满堂站起来走到白如霜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缓了语气,“你放心,贤儿的房间我让人加固了门窗和结界那些,还贴了符纸,今晚不会有事的。”
“你也要稳住,别在孩子面前露出这副样子。贤儿那孩子本来就敏感,你要是先慌了,他会更害怕。”
白如霜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但攥着帕子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金满堂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着,几盆摆放在廊下的菊花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关上窗户转过身,压低声音:“只怕到时候事情会被全部弄出来。那些修仙的明天一到,肯定要问清楚事情的原委。我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万一他们把以前那些事也翻出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云落城北面一座偏僻的山洞里洞壁上插着几根快要烧完的火把,火光把洞壁上的青苔照得忽明忽暗的。
一个女妖盘膝坐在山洞最里端的石台上,闭着眼,周身缠绕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妖气。
那妖气的颜色很不对劲,并不是妖修正常的暗红,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灰黑,在她身边缓缓流动着,偶尔闪过一道极细的暗紫色电弧。
她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嘴唇干裂,颧骨微微突出,像是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洞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女妖猛地睁开眼,竖瞳在火光下微微缩了一下,周身的灰黑妖气瞬间收敛。
她盯着洞口方向,声音沙哑的询问:“谁?谁在那里!”
一个黑衣人从洞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浑身上下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女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一堆东西凭空出现在女妖面前的石地上。
那些丹药瓶身上流转着极淡的金色光泽,灵草的叶子还带着新鲜的露水,灵石在火光下闪着温润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