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日头,唇角勾起一点,又很快放下。
沿着巷弄慢慢走了约莫一刻钟,舒越桥尽在眼前,桥两边的河堤上有不少人,两个村的叔么婶子隔着河面大声说笑。
乔幸也在,越晞在柳树下停住了,视线落在乔幸身上,唇角又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两分。
“幸哥儿,今儿怎么是你来洗衣裳,你娘呢?”有叔么问。
乔幸声儿很脆,带着甜:“我娘忙呢,拢共也没几件衣裳,我洗也是一样的。”
“那你可小心点,别跟年哥儿似的。”河对岸舒家村的一个婶子喊了一嗓子,“年哥儿昨儿来洗衣裳没抓住,衣裳飘了,他个傻小子直接跳河里去了,要不是旁边有人,这孩子指不定就没了,造孽!”
“知道了婶子,我小心着呢!”乔幸没接年哥儿那茬,含笑应了。
越晞听着那些话,下意识往河岸边又走近了些,眼睛直直盯着乔幸的后背,一瞬不瞬。
不消片刻,蹲着的乔幸转过头来,满脸厌烦,在看清是他后,厌烦消散,只剩下满脸跳跃的欣喜。
“越晞哥!快来,我正说这衣裳好重我拧不动呢,帮我一把!”
越晞低低应了声,小跑过去,接过他手里洗好的衣裳,三两下拧干了水放回木盆里,视线扫过一圈,没旁的了,他两手用力,把沉甸甸的木盆端了起来,大步往岸上走,嘴里嘱咐:
“你别动,我先把衣裳送上去再下来接你,堤岸湿滑。”
再回堤下,乔幸在原地站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袖子半挽露出一截莹白的腕子,细细的,葱白的指尖在水里泡久了,皴了皮,泛着不健康的粉白。
越晞伸手过去,乔幸搭上,冰冰凉凉的,两只手掌贴合时,越晞感觉掌心里多了个不大的硬块儿。
他不解抬眼,视线却恍然越过了乔幸,落在河对岸——
瘦得好似一阵风就吹走的小孩儿,艰难拖着一个木盆慢吞吞走向河边,许是用出了吃奶的劲儿,那张枯黄的小脸泛着粉红。
之前那个嘱咐乔幸小心的婶子起身爬上堤岸,替那小孩儿端起了木盆,声儿不大,风却把话悉数送了过来。
“你娘又叫你来洗衣裳?你家那么多人呢,便是你二姐身子骨不好,你大哥就不能来吗!”
小孩儿没什么血色的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那婶子叹了口气,端着木盆走在前边,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等他跟上。
“越晞哥!”乔幸不满地提了提声儿,在越晞胸口戳了戳,“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嗯?刚想起点事,你说什么了?”越晞敛回视线,笑眼弯弯地看着乔幸,脾气好得不得了,“你哥给你买的糖块自己留着吃,给我做什么?”
他抽回一点手掌,露出俩人掌心里夹着的那块粗糙的糖块。
“吃糖会高兴呀,我想让越晞哥天天都高兴呀。”乔幸笑眯眯,眼疾手快地抓着那块糖塞进他嘴里,“快吃快吃,一会儿我该后悔了。”
——
越晞蹲在狗窝前,和赛虎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赛虎爪子扒拉两下,把自己的崽子藏了藏。
越晞叹气,扭头,冲不远处剥兔皮的师父喊:“赛虎不让我碰!”
“那我有啥法子,谁让你贱嗖嗖的,没事儿老抢它饭碗。”师父头也没抬,剥皮的手法干净利落,“你哄哄它。”
“我不会!”越晞理不直气也壮。
师父手一顿,轻嗤了声:“是,哄狗你不会,哄你那个竹马小哥儿你就会了!”
“师父!”越晞羞恼。
“和我撒娇有啥用,你和赛虎撒娇啊!”师父笑呵呵的,继续埋头剥下最后一点兔皮,忙活着硝制,“这皮子不错,回头给你家那个小哥儿做个手捂子,冬天暖和。”
“
谢谢师父!”越晞不羞也不恼了,连赛虎都顾不上,猴儿窜到师父跟前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