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
世道如此,虽说这世上分汉子、哥儿、女娘三种性别,可要说起来,哥儿总归是比女娘多些的,家里人口多的,总会扒拉出一两个哥儿来,女娘就未必有了。
徐老三那话属实得罪人,只是他们在外头到底是宋岩山的兵,总不好起了内讧让赵博程的人看笑话。
宋岩山都站出来了,他们也就没顾忌了,本身徐老三这人就在他们这堆人里不讨喜,要不是军令如山,谁愿意和他一块。
越晞瞥了一眼被孤立的徐老三,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倒是把人脸记了个清楚。
嗯,把人打一顿不合适,到底是官家人,但狼群下山混乱至极,有什么闪失意外的,都不好说呢。
那些宰杀的活牲分布在三个陷阱里,陷阱挖得不浅,上头又盖着草席,总归有点保暖的属性,那血水也就没那么快上冻凝固,血腥气渐渐弥漫开,便是他们在越晞家院儿里站着也能闻个大概。
更别说早就饿了的狼群,狼的嗅觉比人灵敏多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风雪里并不算明显,哪怕院儿里这帮人已经安静下来,只是原地转悠着不让自个儿冻僵。
越晞眉眼动了动,往赵博程和宋岩山身边靠了靠。
“今晚能成,准备吧。”
那俩人互相对视一眼,和各自的人比了个手势,顿时一边出了一个人避开了院儿里的陷阱,有点费事儿地爬上了墙头,隐在根根笔直的箭刃之间。
越晞扫过去没出声儿,不动声色地往徐老三身边凑了凑。
越长明倒是发现了,他双手拢起凑到嘴边哈了口气,嘻嘻哈哈地往宋岩山那帮子兵堆里凑了凑,自来熟地和他们搭着话。
月上中天,乌云遮了半边月,周遭一切都变得朦胧晦暗,莹莹白雪映出点点清冷月光能照亮的,不过脚下那一小圈地方。
院门的门闩在风雪声中很轻地拉开,院门也敞开了半个人左右的缝隙,有俩人一左一右趴在门缝里往山上张望。
约莫一刻多钟后,其中一人往后打了个手势,院中诸人彻底没了声响,连原地转圈都停住了,一动不动好似冻僵。
越来越清晰的细碎声响从风里穿进院子,狼群踩着积雪在靠近。
那俩人也好似凝固般一人扒着一边门板,静静看着那群逼近陷阱的狼。
须臾,其中一人向后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分开大张着,而后慢慢弯下一根手指,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那帮子巡逻兵各自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越晞人已经站到距离徐老三只隔一个身位的位置,同样攥紧了背上背着的刀柄。
越长明不知何时到了他身旁,一言不发地站着,余光扫过徐老三,冲越晞点了下头。
扒门缝那人弯下了最后一根手指的同时,草垫簌簌作响,狼嚎响彻夜空,紧接着便是村中犬吠连绵。
院门倏然拉开,一帮子人鱼贯而出,直奔陷阱,一束短促的光亮在夜色中绽放又消失,趴在墙头上的俩人则利落地跳下来追上了前边的人。
越晞亦步亦趋地跟在徐老三附近,出了院门后抬眼看向山脚,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围在一处,三个陷阱中都落了狼,呜咽哀嚎阵阵,没落进去的狼则全身警惕着。
不过几息,狼群身后噗通噗通一声接一声,陆续落下来几十个身影,连带着堆成小山包似的积雪里也钻出来不少人,手中还拿着青铜盾,盾牌挤挤挨挨连在一处,成了阻碍狼群退回山里的铜墙铁壁。
赵博程点了支火把高高举起,宋岩山高声大喝:
“趴!射!”
随他们从越晞家院子出来的那帮兵半分犹豫也无,齐齐倒地,赵博程高举着的火把则如夜色中的指引般向前倾斜,直指狼群。
箭矢破空,又有几声痛苦的狼嚎响起,那群围着的身
影也摇晃着倒下去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