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等着。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站起来。他拉着箱子走出院子。
巷口的槐树还是光秃秃的。天很冷。他走到镇上。他上了那辆开往合肥的中巴。
他坐在最后一排。车开动的时候,他回头看。镇子越来越小。
他把脸转回来。他把手机拿出来,拨通阿东的电话。
阿东接起来。声音很惊讶。“景哥。你回来了。”
“没有。还在老家。”景梧舟说。“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帮我问问。谁家还有小制作的戏。网剧也行。不分角色大小。有档期就接。”
阿东沉默了一下。“景哥。那些戏。片酬很低。有的连车马费都不够。”
“我知道。”
“你现在这个位置。接这种……”
“什么位置。”景梧舟说。“我什么位置也没有了。阿东。你帮我去问。”
阿东吸了一口气。“好。我去问。”
挂了电话。景梧舟又翻出徐亮的微信。他打了一行字:“亮哥。如果有商务,不论大小,都帮我接。哪怕是县城商演。只要不是违法的,我都去。”
徐亮秒回:“小景你认真的?”
景梧舟说:“认真的。”
徐亮说:“我知道了。”
景梧舟回北京后没休息,就直接去了丰台一个电商产业园,徐亮给他接了一个商务,是给一家做足力健老人鞋的厂家直播带货。
直播间不到二十平米,补光灯有两盏是坏的。
厂方派来的主播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一开口就是“家人们”。
景梧舟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双黑色松紧口布鞋。
他讲了二十分钟,从鞋底防滑讲到鞋垫透气。弹幕里全是嘲笑。
“这不是演浮屠的那个男二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好掉价啊,之前不是还上大刊封面吗。”
“是不是被封杀了,只能接这种。”
“哥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景梧舟扫了一眼屏幕,没停。
他把鞋翻过来,继续讲鞋底纹路。
直播结束,卖了三百多双。厂方很高兴,当场转账八千。
景梧舟收了。
他走出产业园,天已经黑了。阿东在门口等他,脸色很难看。
“景哥,你看到弹幕了吧。”
景梧舟说:“看到了。”
阿东说:“你不生气?”
景梧舟说:“生气有用吗。”
接下来的两周,他接的活越来越杂。一个县城家具城开业,他唱了两首歌,跟老板合了影。
一个微商品牌年会,他站台十分钟,说了几句吉祥话。
还有一个整容医院的周年庆,他剪了彩。每一单他都去。每一单他都认真做。
阿东跟着他跑,有时候在车上就睡着了。
网上嘲笑他的帖子越来越多。有人说他“不爱惜羽毛”,有人说他“吃相难看”,还有人翻出他之前被包养的旧闻,说“现在后台没了,原形毕露”。
也有人替他说话,但声音很小,很快被淹没。
景梧舟不看这些。他只看行程表。每天几点到几点,去哪里,做什么。
网剧是阿东帮他接的。
一个古装甜宠项目,平台是二线的,投资方是刚入行的。
景梧舟演男三号,一个出场不到十集就死的将军。
片酬打包价二十万。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