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打来了,他说:“小景。你到底得罪谁了。”
景梧舟说:“没谁。”
徐亮说:“你别骗我。你现在手里的商务,9个,全撤了。对方都说是上面有人发了话。我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一夜之间。全没了。”
景梧舟说:“亮哥。对不起。”
徐亮说:“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告诉我。你得罪谁了。我们想办法解决这事。”
景梧舟沉默了几秒。他说:“我自己处理。”
他挂了电话。笑了一下。他想,原来薛京宸说得出,也做得到。
他拿起手机。他翻到薛京宸的号码。
他看了很久。没有拨。
北京的天灰蒙蒙的。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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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捷酒店在朝阳北路一条辅路边上。
门脸很小,夹在烟酒店和彩票站中间。
招牌是白底红字,有一个“星”字。
景梧舟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看手机。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景梧舟戴着帽子,口罩拉到下巴。
他说:“一间单人房。”
女人低头翻登记本:“三百一。押金一百。”
景梧舟掏出钱包。他递过去。女人给他一把钥匙。铜色的。上面贴着房间号。三楼。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床单是浅灰的,上面有细小的起球。
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窗户对着马路。
拉开窗帘能看见对面居民楼的阳台,晾着内裤和袜子。
景梧舟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他坐在床边。床垫很薄。弹簧硌人。
他把外套脱了。毛衣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长袖。他走到洗手间。
灯管闪了两下才亮。他对着镜子,把长袖拉起来。
后背上全是印子。横的。竖的。交错的。有的地方已经青了。有的地方还是红的。
边缘微微肿起来。他伸手碰了一下。很疼。
他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消息弹出来。一排一排。
徐亮:“小景,那个综艺正式发函说不录了。违约金他们说走合同。你方便回个电话吗。”
徐亮:“你代言那个品牌,今早把微博上的你都删了。他们跟我说是总部决定。我听着不对劲。”
阿东:“景哥,公司把你休息室锁了。说是在装修。我进不去。”
阿东:“他们把我调到别的组了。让我下周一去报到。”
……
景梧舟一条一条看完,微信弹出一条信息,是周逐新。
“在哪。”
景梧舟没回。
“听说你被雪藏了。我就说了,他不会原谅你。”
“你回我消息。”
“你现在没工作了。没人敢用你。你只有我。”
景梧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着。
他打了一行字:“我不需要你。”
发送。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他闭上眼。
傍晚,他出门买饭。楼下有一家沙县。
他要了一碗馄饨。坐在角落的位子上。店里很挤。旁边桌两个年轻男人在刷手机。
一个说:“哎,景梧舟那个综艺怎么撤了。之前不是官宣了吗。”
另一个说:“不知道。我听说是被上面点了。”
第一个说:“他不是挺火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
第二个说:“这圈子。火得快。凉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