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一根水泥柱,看见薛京宸从电梯里出来,立刻站直了。他喊了声:“宸哥。”
薛京宸脚步没停。
周予焰追上去,跟在他身后半步。
薛京宸走到车边,老周已经拉开车门。
周予焰先一步伸手,按在车门上。
他仰着脸看薛京宸,眼睛很红,像刚哭过又强忍住了。他说:“你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薛京宸对老周说:“你先去车上等我。”
老周点头,退到远处。
地下停车场里很冷,有风从入口倒灌进来。
周予焰的嘴唇冻得有点发紫。
“你说。”薛京宸开口。
周予焰吸了下鼻子,说:“我上个月解约了。公司不要我。有两部戏,原来谈好了,后来全黄了。我求了好多人,才去两个饭局。人家就让我喝酒,摸我腿。我跑出来,在马路上吐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变了,像每个字都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来。
他抬头看薛京宸,眼泪已经浮起来:“宸哥,我求你了。你别不要我。我跟你的时候才十七岁。我没让别人碰过。我只有你。以后我不作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还要我。”
薛京宸没动。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大衣兜里。
他看周予焰的眼神很静。
他说:“周予焰,我们早就分了。你不该再来找我。”
周予焰的眼泪掉下来。他没擦,就让它从下巴上滴下去。
他说:“我放不下你。我每天每夜都在想。我没有你,连个试镜都接不到。他们知道我跟过你,现在全来看我笑话。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想抓薛京宸的袖子。薛京宸侧了下身,躲开了。
周予焰的手僵在半空。他咬着下唇,说:“我不懂。景梧舟哪里比我好?我长得比他好看,比他听话,比他干净。”他哭得断断续续,眼泪把整张脸都浸湿了。
薛京宸听了这话,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不是动容,是不耐烦。
他皱了下眉,说:“周予焰,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睡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拿处当筹码,从一开始就错了。”
周予焰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刷地白了。
他低头,哭得更厉害,肩膀一耸一耸。
他忽然伸出手,勾住薛京宸的领口,踮起脚,把嘴唇贴了上去。
薛京宸没有推开他。
他站在那里,嘴唇上凉而湿。
周予焰吻得很用力,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这个吻里。
他尝到了一点腥味,是周予焰的嘴唇被泪浸得发咸。
薛京宸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人。景梧舟。
那人从不会这样亲他。不会哭着来求他。不会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景梧舟会推开他,会冷着脸说不要,会在他面前红了眼眶还硬撑着不低头。
薛京宸推开他,周予焰往后退了两步,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望着薛京宸,绝望又茫然。
薛京宸说:“你走吧。我不喜欢别人死缠烂打。我一直以为你懂好聚好散四个字。”
周予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薛京宸已经转身拉开后排车门。
他坐进去,车门关上。车窗慢慢升起来,把周予焰那张哭花的脸隔在外面。
老周启动车子。周予焰追了几步,拍着车窗。车没停。他的影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停车场里一个孤零零的白点。
车内很静。薛京宸闭着眼。他嘴唇上还留着一点凉。
他拿拇指用力擦了一下。擦完,又用纸巾擦。
他想起景梧舟,他从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自己。他越是不低头,薛京宸就越放不下。
他偏过头,看车窗上自己的影子。模糊,冷硬。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知道。
他爱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那个不会求他、不会讨好他、不会说拿身体当筹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