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
薛京宸坐在这里,就像坐在他自己国度的王座上。而景梧舟不过是被暂时允许出现在王座旁边的一只雀,羽毛好看,声音好听,却飞不出去。
中途,景梧舟起身去洗手间。
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空气里有很淡的檀香味。服务员端着醒酒器从他身边走过,步子极轻。
他往回走时,在拐角碰见了周逐新。
周逐新站在消防通道旁,正擦手。
他看见景梧舟,也不意外,说:“里面闷不闷?”
景梧舟说:“还好。”
周逐新说:“你不习惯这种局。”
景梧舟说:“慢慢学。”
周逐新笑着摇头:“这种东西,学不会的。你学一辈子,也变不成他们。”
景梧舟问:“那你呢。”
周逐新说:“我就是他们。”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景梧舟没退。
周逐新说:“我要是你,就不会跟着薛京宸来这种地方。他可以把你抬得很高,也可以让你跌得很重。”
景梧舟说:“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周逐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侧身让他过去。
景梧舟回到包间。薛京宸正跟汇金那人低声说着什么。
他见景梧舟坐回来,偏了偏头,低声问:“怎么了。”
景梧舟说:“没怎么。”
饭局散时已经十点。
方总在门口送。司机把车一辆辆叫过来。
迈巴赫停在最前面。薛京宸和景梧舟先走。
周逐新站在台阶上,和两个女演员说着话,没看这边。
景梧舟上车后,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
周逐新的脸被门廊灯照着,笑得很亮。
景梧舟转过头,说:“你带我来,就是让这些人认识我。”
薛京宸“嗯”了一声。
景梧舟说:“可我觉得自己像一道菜。”
薛京宸偏头看他。
景梧舟继续说:“你们在桌上谈的那些,什么项目、份额、金融、监管,我没有一样够得着。方总夸我,是因为你坐我旁边。他们敬我,也不是敬我。你看不出来吗?”
薛京宸沉默了几秒,说:“人脉就是这么回事。你以为谁生来就会在那种桌子上说话?能上桌,就已经是入场了。至于你觉得自己是什么,那是你自己怎么看。”
景梧舟没说话。车里的暖气烘得他发闷。
他降下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跳一跳。
他望着窗外,北京的高楼一片片掠过。
他忽然说:“你第一次带我去北戴河,也是这么说的。可你从来不问我,我想不想要。”
薛京宸没接。他的呼吸在安静的车厢里变得清晰可闻。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景梧舟,我知道你现在红了。可这个圈子,红从来不是护身符。你今晚见到的那些人,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你明天下不来台。”
景梧舟把窗关上一半。
他说:“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你来。”
他说完,把头靠向车窗。玻璃很凉。他的睫毛轻轻动了动,没再说话。
车到远洋LA VIE。
景梧舟下车,薛京宸没有跟进去。他站在门口,对景梧舟说:“早点睡。”
景梧舟没回头,挥了下手。他上了楼,没有开灯。月光从高窗漏进来,像给满屋家具蒙上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