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从抽屉里把手机拿出来。
七条未读消息。两条是林柏岩发的,三条是工作群,一条是宋澄涔,还有一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认得那个号码,是阿卓。
消息很短:“薛先生,您最近还来嘉樾吗?好久没见您了。”
薛京宸看完,没回。他把阿卓的聊天框往左一滑,删除了。
动作很快,没有犹豫。
从前他不会这样。从前这种消息他会回一个“看情况”,或者干脆不回,但也不会删。
现在他连让对方待在通讯录里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子里。
窗外的天很阴,像要下雪。
他忽然想起景梧舟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件外套有点薄。
他拿起手机,给阿东发了条消息:“给你景哥拿件厚羽绒。他今天有拍摄。”
阿东秒回:“知道啦薛先生,已经拿了。”
他看了眼,没再回。他打开和景梧舟的对话。最后一条停在昨晚。
“药吃了吗?”
“吃了。”
再无其他。他盯着那两行字,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看景梧舟的消息成了他每天最重要的事。
比文件重要,比会议重要。他每天早上一睁眼,第一反应是看景梧舟有没有回他。
每晚闭眼前,也总是想起景梧舟。这种状态,以前从未有过。
林柏岩发来消息:“晚上老地方,凑一桌?就哥几个,没外人。”
薛京宸回:“不去。”
林柏岩秒回:“操,你现在怎么这么难约。周儿都比你积极。”
薛京宸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几分钟,靳南骧的电话打进来。
薛京宸接了。
靳南骧说:“听说你过年跑安徽去了。”
薛京宸说:“谁说的。”
靳南骧笑了一声:“你别管谁说的。跑去追人,追到人家家里去。薛京宸,你现在做事越来越不像你了。”
薛京宸没说话。靳南骧又说:“你是认真的吧。”
薛京宸说:“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靳南骧在电话里沉默了半秒,说:“你以前对谁都没认真过。除了沈斯言。现在你对那个小网红这样,你知道圈里人怎么说你吗?说你被拿捏了。”
薛京宸说:“随他们说。”
靳南骧说:“我是认真的。你现在这个位置,不能有软肋。”
薛京宸说:“说完了吗。”
靳南骧说:“还没。你最近是不是谁的局都不去了?林柏岩叫了你三次,你一次没去。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薛京宸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窗外有几只灰鸟飞过。
他说:“以前是以前。”
靳南骧说:“行。你就栽吧。”
挂了电话。薛京宸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用手撑住额头,闭了会儿眼。他很清楚自己变了。
和景梧舟在一起后,他没和任何人发生关系。
不止没发生,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有次去一个饭局,坐他旁边的年轻男孩几次给他倒酒,衬衫领口开得极低。
他让人把椅子往边上挪了半尺。
那男孩脸都白了。
还有一次在单位,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拿文件进来,指甲修得很干净,手腕细白,故意在他面前多站了几秒。
他连头都没抬。他满脑子都是景梧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