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梧舟放下筷子。
他说:“我明天回北京。”
养母愣了:“怎么这么早?不是初六才走吗?”
景梧舟说:“临时有点事。”
养母说:“有什么事比家里过年还大。”
景梧舟说:“工作。”
养母叹了一声,没再劝。
薛京宸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正好,我也明天走。一起。”
景梧舟没应。他站起来,上了楼。他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开始收东西。
衣服、药膏、充电器。一样一样往里塞。
楼下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打开窗户,寒风灌进来。巷口有孩子在放烟花,细小的火光冲上去,炸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彩。
他靠在窗边,一直看到很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景梧舟拖着行李箱下楼。养母已经煮了粥,非要他吃一碗。
他坐下来吃。薛京宸从镇上过来,穿得整整齐齐。
他身边没有车。
景梧舟问:“你的车呢?”
薛京宸说:“让4S店拖回去了。”
景梧舟愣住:“拖回去?”
薛京宸说:“乘机回京。”
景梧舟没说话,低头喝粥。养母问他路上要不要带点吃的。他说不用。
养父说:“送你到镇上坐车?”
薛京宸说:“有车,已经到巷口了。”
他放下碗。养母拿了个塑料袋装了几个茶叶蛋,塞进他包里。
景梧舟说:“妈,我走了。”
养母送他到门口。养父站在台阶上,说:“到了发个消息。”
景梧舟点头。他走到巷口。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儿。
他回头看,母亲还在门口,围裙都没解。
他喉咙紧了紧,转头上了车。
薛京宸坐在他旁边。车门关上。巷子、老楼、桂花树,慢慢都远了。
景梧舟没再回头。
他听见薛京宸说:“冷就把窗关上。”他闭上眼,没动。车上了高速,一直往合肥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