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醒过来。天还没亮。他的额头全是汗。
手机还压在胸口,已经变得温烫。他把它拿下来,看也不看,扔到床尾。
然后拉高被子,把自己重新裹起来。过了几秒,他又伸手,把手机捞回来,打开了和薛京宸的对话框。他打了三个字。没有发送。三个字是:别烦我。
他看了几秒,又删掉。把手机反扣。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又重又长。
第二天,周逐新没来。他没有发消息。但他让人送了东西来片场。
两个大保温箱,里面是热红酒和热可可,还有精致的手工蛋糕。
制片主任亲自抬进来,说:“周总的心意,大家辛苦了。”
全组欢呼。肖瀚宇坐在椅子上,没动。
景梧舟拿了一杯热可可,握在手里。杯壁很烫,把掌心熨得发麻。
第85章 年轻时候胡闹点也正常
腊月十七,薛京宸接到薛远的电话,让他明天晚上和宋澄涔回老宅吃饭。
薛京宸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白的天,把手机放回桌上。他知道这顿饭是什么。
第二天下午四点,老周开车到薛京宸家楼下。
薛京宸和宋澄涔一起出门。
宋澄涔穿一件深紫色丝绒长裙,外面披着黑色羊绒大衣,头发盘得很高,耳边两颗紫钻。
她手里提着两个礼盒,是给叶惠宁和薛远准备的。
薛京宸穿了深灰中山装,外面套黑色长大衣。
两个人上了车。车里暖气很足,老周开得稳。
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
宋澄涔看着窗外,脸上妆容精致,嘴角微抿。
薛京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到了薛家老宅那条胡同,车还没停稳,门口已经等了两个穿制服的司机。
门大开着,里头的红灯笼一串串亮起来。
前院人声嘈杂,至少停了十五六辆车,全是黑色或深灰的豪车。
有保姆在扫雪,有警卫在引导停车。
老周把车停稳。薛京宸先下车,宋澄涔跟着下来。
立刻有保姆上前,接过礼盒。
宋澄涔挽住薛京宸的胳膊,两人穿过前院,进了正厅。
正厅里摆了四张大圆桌。最大的那张在主位,坐了薛远、叶惠宁,还有几位最年长的长辈。
旁边几桌坐的是叔伯、姑母、堂兄弟姐妹。
人还没到齐,但少说也有四十多口。后头还站了十几个保姆和帮工,在传菜、倒酒、递热毛巾。
门口停着的车、桌边坐着的人、墙上挂着的字画,全都在提醒一件事:这不是普通人家。
连空气里都是规矩。
宋澄涔进门先朝主桌走去,弯了弯腰,喊了声“爸、妈”。
叶惠宁“嗯”了一声,没抬头。
薛远点了点头,说:“坐吧。”
薛京宸给宋澄涔拉开椅子。
他们坐到了主桌。主桌的位置不多,能坐上去的,都是薛家最核心的人。
薛京宸的堂哥薛京开也坐在主桌。
薛京开比薛京宸大六岁,微胖。他妻子张晴没在主桌。
张晴坐在旁边一桌,正低头给两个儿子剥虾。
她穿了件暗红色的羊绒裙,领口别着一枚极细的珍珠胸针。
那胸针和这满屋子的珠光比,寒酸得像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