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下去了。他拉开房门,阿东转身,问:“景哥你干嘛去?”
他说:“出去走走。”阿东说:“外面全是记者,你别……”
景梧舟已经出了门。他走安全通道。楼梯很黑,他的脚步声很空,走到地下停车场,一股汽油味混着尿臊味扑过来。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地面很凉,他不在乎。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周围很静。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重而急,像被人攥在手里。
他张了张嘴。一个声音都没有。后来他站起来,往回走。
头重脚轻,像踩在棉花上。走到房间门口,阿东已经急疯了。
景梧舟从他身边过去,说:“我没事。”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人声。
阿东眼睛红了,追着他进房。景梧舟说:“我想睡会儿。”
阿东说:“亮哥明早就到。”
景梧舟没说话。他把被子拉起来,整个人缩进去。
灯没关。他闭着眼。那些字、图、评论在眼皮后头跳。
他咬住自己的小臂,直到尝到铁锈味。没哭。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不会哭了。
第二天,天没亮透,宋澄涔到了。
她带来两个律师和四个安保。前台办了入住,安保把守住景梧舟房门两侧。
宋澄涔敲门进去时,景梧舟坐在窗边,身上只穿一件薄衫。
她走过去,把窗户拉上,又把人往床边带。
景梧舟抬头,脸上没一点血色。
宋澄涔说:“视频的源头已经锁了。通州那家店,老板刚被警方带走。罪名是侵犯隐私和敲诈未遂。”
景梧舟没反应。宋澄涔坐下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舆论压下去。律师函已经拟好,今天中午发。所有带头造谣的营销号一个都不放过。”
景梧舟慢慢开口:“压不住的。”
宋澄涔说:“压不住也要压。你的戏还没杀青。你要是垮了,就真成全他们了。”
景梧舟眼睛动了动。宋澄涔盯着他:“景梧舟,你听好。你身上那个纹身,是不是薛京宸干的。”
景梧舟没说话。宋澄涔也没逼。
她只是把一份律师函草稿放在床头。然后开门走了。
两天后,网上骂声愈烈。
景梧舟的代言和商务合作陆续暂停。
品牌方纷纷发函,要求解约并保留索赔权利。
孙姐在电话里跟阿东吼:“他到底得罪谁了?平台那边风向全变了,评论区都开不了!”
阿东拿着手机的手在抖。他回头看了眼景梧舟。景梧舟还是那个姿势,半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抽掉了线的木偶。
手机就扔在腿边,关了静音。屏幕一直亮,一直震。
阿东把手机拿过来。
景梧舟转了下眼珠,说:“给我。”
阿东没给:“景哥,别看了。”
景梧舟坐起来,伸出手。阿东往后退。景梧舟声音很轻:“给我。”
阿东把手机递过去。景梧舟解开锁,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他自己的脸被P在一个被鞭打的游戏人物身上。
配文是一句:“XJC的狗,打一顿才老实。”
他看完了,没有关。他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正在下沉的船上,水面已经没到胸口。而岸上站满了拍视频的人。
肖瀚宇始终没有公开表态。
他只在深夜上线,发了一条仅粉丝可见的动态:“雾散了,有些野草总得烧一烧。”
没有指名道姓。粉丝们在评论区狂欢。
景梧舟刷到这条动态时,正用冰袋敷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