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但因为他必须站在最前排,需要从早待到晚。
他在墙边靠了两个小时,导演喊了三次过。每次过,他都会回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没有人催他,也没有人跟他多说话。
上午十一点左右,摄影棚门口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制片主任,正侧着身子给后面的人引路。
他身后跟着的是投资方的代表——一个四十多岁、穿浅蓝衬衫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皮带扣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再往后是一个年轻男人,黑西装,手里拿着两个文件夹。
还有一个人走在最后,没打领带,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很大。薛京宸。
景云停站在监视器旁边,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把塑料杯轻轻放在身后的小桌上,往化妆间方向走。
没有人叫住他。执行导演在前面跟制片主任低声说了句什么,制片主任又跟投资方代表耳语。
薛京宸没有看景云停。
他站在摄影棚门口,对着导演点了点头,然后被引到了导演椅旁边的位置。
那里原本放着一把折叠椅,场务刚才临时换了一把靠背椅,带扶手的。
椅面比导演坐的那把宽,还铺了条深色薄毯。
薛京宸坐下了。他坐下之后,没有翘腿,也没有看手机。
他的视线匀速地扫过整个片场,从灯光、吊臂、轨道,到场务、演员、服装箱,最后落在前面布景的舞蹈教室入口。
他的目光经过景云停的化妆间门时,没有减速。
开拍前五分钟,场工把一台小型显示器接到了薛京宸座椅侧后方。
副导演弯着腰,低声给薛京宸讲剧情和镜头位置。
薛京宸听得漫不经心,有时点一下头,有时什么都不做。
周围的人自动压低了声音,对讲机里的指令变得短促。
景云停的下一场戏被提前了。原定下午一点的室景,提到了上午十一点半。
执行导演匆匆过来通知他:“导演说先把你的单人戏拍了。快去换衣服。”
景云停走进化妆间。戏服是旧了的黑色连体练功服,拉链在后背。
他脱了上衣,把连体服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化妆师从背后帮他拉上去,冰凉的金属链齿贴着他的脊柱。
他走出来时,薛京宸正拿起一瓶水。
手指拧开瓶盖,没喝。景云停经过他面前。大约三步的距离。
他的旧舞鞋踩在铺了轨道的地板上,很轻。
薛京宸把水放在扶手上。所有人都站在各自的位置,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有灯具的嗡鸣。
导演喊了开始。
景云停走进没有开灯的舞蹈教室,站到窗前。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天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白色的平行四边形。
他背对镜头,脱掉了舞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静了十几秒后,他弯腰捡起舞鞋,把它放在把杆下方,摆正。摆成和墙壁平行的角度。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镜头,说台词:
“我以后不跳了。”
六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摄影机的风扇声盖过去。
导演过了。没喊卡之前,全场没有人动。景云停保持那个姿势多停了五秒。
他听到有人鼓掌。不是很大的声音,就是几声,从导演椅侧后方传过来。制片主任在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