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个,但中央别墅区是特殊的一个。
它不靠江,不靠海,不靠任何可以标价出售的自然景观,它靠的是另一种无法标价的东西——谁住在这里。
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法国梧桐的私密车道,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门是锻铁铸的,漆成哑光黑,上面没有任何门牌号,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老周没有按喇叭,大门自动缓缓滑开,车轮碾过减速带,驶入前院。
院子比景云停想象的大。
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石子路铺得整整齐齐,车库门关着,看不出里面停了几辆车。
主楼是一栋两层的现代风格建筑,大片落地玻璃和深灰色石材交错,灯光从玻璃后面透出来,暖调,但不刺眼。
老周把车停在大门前,下车替景云停拉开车门。
薛京宸从另一侧自己下了车,走向大门。门是智能锁,他按了一下指纹,门开了。
景云停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从暗到明,像有人提前调好了光线。
客厅很大,挑高至少六米,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外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几棵银杏树。
家具是深色系的,皮质沙发、实木茶几、地上铺着一块灰蓝色手工地毯。
墙上没有挂电视,挂了一幅抽象画,色调灰暗。
这个家被人精心维护着,但不是宋澄涔的风格。
宋澄涔的风格他见过——在798的拍摄现场,在俱乐部的茶室里,她的审美是张扬的、有攻击性的。
而这栋房子的审美是冷感的、压抑的,像一个把所有东西都控制在秩序之内的男人的内心延伸。
薛京宸走到酒柜前,打开玻璃门,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冰块在杯底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推到景云停面前。
然后他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在沙发上,翘起腿,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景云停站在茶几旁边。他没有坐下,也没有拿那杯酒。他能感觉到今晚的薛京宸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的薛京宸是直接的、粗暴的、用动作代替言语的。
但今晚他在车上握他的手,在俱乐部的桌下按他的腿,在饭局上用一句话替他挡掉老贺的追问。这些动作加在一起,让景云停觉得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薛京宸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他。
“你今天晚上不高兴。”
不是问句。景云停没有否认。
“老贺问你的那些话,你不高兴。在饭桌上看到我和宋澄涔坐在一起,你也不高兴。”薛京宸的声音很平,“你不用解释。我看得出来。”
景云停还是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裤缝。
“你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对她有种愧疚感。你觉得你应该告诉她,但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不知道开口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会甩了你还是甩了我,还是会两个人一起甩。”薛京宸放下酒杯,“让我来回答你。她不会甩了我。因为她不在乎我跟谁上床,只要不闹到台面上。
她在乎的是宋家和薛家两家的脸面,在乎她爸和我爸开会的时候还能不能坐在一块儿笑着聊天。你以为你跟她之间有什么秘密?
你跟她之间没有秘密。她让我‘换口味注意点’,别找圈子里太出名的,免得传出去不好听。”
薛京宸站起来,走到景云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