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
“我没说你可以走。”
景云停站住了。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上来。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薛京宸。
“薛京宸,”他说,“你第一次叫我来这里的时候,你说你对我有点好奇。你以为你是对我好奇。其实不是。你只是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你觉得我跟他像吗?”
景云停没有回答。
“你不像他。”薛京宸说,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从来不反抗。你一直在反抗。你越反抗,我越想起他。然后我就越恨。”
景云停沉默着,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他走回沙发边,在薛京宸面前站定。
薛京宸伸出手,拉住景云停的手腕,把他拽近。动作不粗暴,但没有任何让景云停选择的余地。他按着景云停的后颈,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别走,”他说,“今晚别走。”
景云停没有回答。
门外的脚步声早就散尽,茶杯收完,文件归档,黑西装秘书的白衬衫消失在走廊尽头。
整栋小楼只剩下这间休息室里的一盏落地灯,和沙发上两个人的呼吸声。
景云停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他只是站在那里,任薛京宸抱着,任他的嘴唇贴着自己左耳的旧伤,任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磨砂玻璃窗上,模糊的、分不出彼此边界的一团暗色。
薛京宸的手指从他后颈往下滑,停在锁骨上那个已经变淡的牙印上,轻轻按了按。
景云停抖了一下,但他没有躲。
第25章 工体饭局
宋澄涔的电话在傍晚六点打过来。
景云停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来,显示一串没有保存的号码。
他记得这个号码——上次拍摄结束后,制片助理用这个号给他发过行程确认。他接起来。
“景云停?我是宋澄涔。”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上次拍的样片品牌方很满意,想见见你。今晚有个饭局,都是圈子里的人,你也来。七点半,地址我发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不询问,不商量,直接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他说,“谢谢宋姐。”
“穿正式点。不用太正式,但别穿T恤。”她说完挂了电话。
地址发过来的时候,景云停正在翻行李箱。
他把薛京宸给他的那件深蓝衬衫从防尘袋里拿出来,又放了回去。最后他穿了一件自己买的白色棉麻混纺衬衫,深灰长裤,皮鞋擦过了。
没有领带,没有袖扣,没有手表。他对着酒店洗手间的镜子看了看——干净,得体,但也仅限于此。
在这个圈子里,“干净得体”只是最低及格线。
地址是工体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门脸隐蔽在一排银杏树后面,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
门口停的车不多,但每一辆都擦得锃亮。
景云停走进去报了宋澄涔的名字,穿旗袍的服务员领着他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一间包间。
包间很大,圆桌坐了七八个人。
灯光是暖调的,打在深色木质桌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凉菜,白酒已经开了两瓶。
在座的人景云停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从穿着和姿态上判断出这些人的身份——不是明星,不是模特,是比那更上一层的人。
杂志主编、品牌高管、某个设计师品牌的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