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床头柜都在抖。
他伸手按掉闹钟,坐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扶着床沿缓了十几秒。
昨晚没睡好。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怎么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薛京宸最后那句“我今天对你没兴趣了”,然后是转账那一万块钱。
闹钟显示早上七点十分。
品牌活动十点开始,在静安寺那边的一个商场。
他得提前到,主办方要统一化妆。
景云停下床,腿还是软的。
腰比昨天好一点,但锁骨上那块淤青更明显了——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边缘泛着一圈黄。
他找了件领口高一点的T恤换上,对着镜子检查了两遍。遮住了。
出门前他给手机充上电,开机。
微信弹出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孙姐的。
第一条:“小景,今天活动别忘了,十点准时到。”
第二条:“西装今天能还吗?有别人要用。”
第三条:“?看到回一下。”
景云停打了两个字发过去:“看到。”
孙姐秒回:“西装下午带过来。”
他没再回。
地铁早高峰,二号线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他被挤在门边,后背贴着冰凉的车厢壁,锁骨上的淤青被压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一个大叔的胳膊肘一直顶在他腰上,他躲不开,只能忍着。
到站的时候他被人流推着涌出车厢,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商场还没开门,参加活动的模特和网红从员工通道进去,在一间临时改成的化妆间里排队等化妆。
化妆间不大,十几个人挤在里面,空气里混着发胶、粉底液和汗水的味道。
景云停领了衣服——一套白色运动服,胸口印着品牌的logo。
不是什么大牌,国产运动品牌,请不起明星,就找些小网红来撑场面。
化妆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速很快,给他打底妆的时候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熬夜了?”
“有点失眠。”
“黑眼圈遮一下吧。你皮肤底子好,遮一遮就看不出来了。”她拿遮瑕刷在他眼下点了几下,“好了。”
景云停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确实看不太出熬夜的痕迹,脸上的痘印被盖住了,唇色涂了一层淡粉的唇釉,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站台活动很简单。
十几个网红穿着品牌运动服,在商场中庭站成一排,对着镜头微笑,配合主持人互动做几个游戏,再齐声喊几句品牌口号。
全程两个小时,中间休息一次。
景云停站在最边上,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甜美微笑。
酒窝露出来,刚刚好。
主持人叫他名字的时候他配合地举手、转身、对着台下挥手。
台下没有几个观众,大多是路过瞥一眼的行人,偶尔有人举起手机拍张照。
他不关心。他脑子里在算账。
八百块。
减去地铁来回八块,减去中午盒饭二十,净赚七百七十二。
加上昨天薛京宸转的那一万——
他想到那个数字,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那笔钱他没点收款,现在还悬在微信聊天记录里。
转账有效期的最后一天是明天中午十二点。
过了那个时间,钱会自动退回去。
一万块。够他交三个月房租。够他买一部新手机,不用再省着卸妆水,不用再穿掉色的假项链。
他只要收下就行。
可他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