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想。他现在只想睡觉。
最好是那种沉得雷打不动的、连梦都不要做的深度睡眠。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魔渊之外,正有人为了救他,历尽艰辛,闯过重重险阻,朝着这片被视为禁地的死亡绝域而来。
魔尊那张大得离谱的玉床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黑色兽皮和柔软织物。
关知正趴在狄归怀里,睡得昏天黑地。
他赤着上身,只随意搭了片薄毯,裸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时留下的新鲜痕迹,深深浅浅,从肩背蔓延到腰际。
狄归一只手臂环着他,另一只手搭在他散乱的黑发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们昨晚确实才刚搞过,激烈程度中等,此刻,两人都沉浸在事后的极度疲惫与餍足带来的深沉睡眠中。
突然。
整个魔宫,不,似乎连带着魔宫所在的这片深渊区域,都毫无预兆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关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迷迷糊糊地、极其不情愿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他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往狄归怀里又钻了钻,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满,声音含混沙哑地嘟囔:“老公……地震了吗?”
狄归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他手臂收紧,将关知往怀里带了带,目光扫过微微震颤的宫殿四壁:“这里怎么会地震呢?”
关知往狄归怀里钻了钻,动作带着点被搅扰清梦的不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含糊:“算了……烦死了,咱们接着睡吧。”
狄归被他这么一蹭,低下头,看着怀里人散乱的发顶和紧闭的、还带着点餍足后红晕的眼睑,想了想,觉得也是。
等睡醒了再说也不迟。
他收紧手臂,刚准备重新闭上眼,将怀里这温软的身子搂得更紧些。
“尊上!尊上不好了!太一使者打过来了。”
急促而惊恐的呼唤声,穿透寝殿厚重的石门和层层禁制,传了进来,带着一种大祸临头的惶急。
关知和狄归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关知从狄归怀里支起一点身子:“太一使者?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狄归坐起身,动作利落地扯过旁边散落的衣物。
就在狄归快速穿好那身玄色暗纹的魔尊常服,系上腰带,带着关知出去。
骨蠹难掩焦急。
“回禀尊上!那太一使者……一共三人,来势汹汹,已经、已经一路突破外围魔阵,杀过幽魂涧和蚀骨林,眼看就要到宫门前了!他们口口声声,让我们……交出他们的朋友!”
朋友?
关知在一旁,原本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和被打扰的不快,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个朋友……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这样的想法刚落下,还没等狄归有所反应,那片用来阻隔的、绘满防御魔纹的厚重石门,突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股极其霸道凌厉的剑气,硬生生从外部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碎石迸溅,烟尘弥漫。
刺目的、属于正道修士的纯阳灵光,伴随着凛冽的杀意,从裂缝中汹涌而入,瞬间冲散了寝殿内原本幽暗靡丽的光线。
一道高挑挺拔、手持长剑的身影,率先踏着满地的碎石和尚未消散的魔气,闯了进来。
剑锋雪亮,映出来人冷峻如霜的眉眼,正是楚岚。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殿内,在看到衣衫不整的关知,以及站在关知身前、面色阴沉如水的狄归时,眼中寒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