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意思?咱俩这关系生分成这样了,我送你东西你还得回礼?”章旭摸不着头脑地把他迎进门。
“没、没那个意思,我是为别的事儿来的。”潘小胖热得满头大汗。他在部队待了三年,苦头没少吃,身上的肉愣是没怎么掉,一到暑天就浑身冒汗,跟下雨似的。
章旭把落地电扇拖到两人跟前,开到最大档,对着潘小胖吹。
“什么事你说。”章旭午睡刚醒,脑袋还不清醒,弓着背坐在凳子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就是,那什么……”潘小胖抓耳挠腮了半天,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等章旭打哈欠把嘴张到最大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替我姐来问问你哥的情况。”
章旭嘴一合,扭头看向潘小胖,眼睛也不眯了,背也挺直了,全身拉响警钟似的戒备起来:“问什么情况?”
“还、还能是什么情况,搞对象那事儿呗。”潘小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是我爸妈让……我来问的,我姐跟你哥同龄,要都是单、单身的话,不如撮合撮合,正好咱两家亲上加、加……”
“加你个头!”章旭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那坛咸菜塞回潘小胖怀里,毫不客气地指着大门,“走,出去!这儿不欢迎你!”
潘小胖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章旭发这么大的火,赶紧站起来解释:“我、我就问问,你不同意就、就算了嘛,别生气啊……”
“走!你走!”章旭连推带搡地把潘小胖往门口赶,“以后也别来了!”
大门“砰”地一声摔上了。
门外,潘小胖愣愣地端着菜坛子站了一会儿,满心不解地走了。
门内,章旭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他在屋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等那股邪火慢慢退下去,空虚和沮丧又涌了上来,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红了眼眶。
这已经是章旭回大院以来,第三次被人问起张从霆的感情事了。加上去年李姨那次,就是第四回。这还是通过章旭问的,当面问张从霆的只会更多。
张从霆怎么就那么大魅力?
为什么谁都想跟章旭抢他哥?
章旭怕得要命,他拦得住一次两次,拦不住十次一百次,总有他不在张从霆身边的时候。
比如九月他去了大学以后。
哪怕是离得最近的大学,也得隔上十万八千里。高中时张从霆还能一两周来看他一回,到了大学呢?火车坐一天一夜,张从霆还能跟以前一样,章旭一个电话就把人叫来吗?就算他愿意来,章旭也舍不得……
那天晚上张从霆到家时,章旭头一回没在客厅等他,自己先回卧室躺下了。
张从霆以为他不舒服,去卧室探了探他的额头:“今天怎么睡那么早?”
台灯的光柔和地打在张从霆脸上,把他那副棱角分明的冷硬面孔染成了暖色。章旭心里头忽然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酸涨涨的,直往眼眶里涌。他赶紧闭上眼睛,把张从霆的手拉下来贴在脸上蹭了蹭,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困了。”
不管章旭多不情愿,出分的日子还是到了。
那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周涛就开车带着老婆孩子以及章旭兄弟俩往市里赶。一下车,章旭和周扬就往学校里跑。高考分数贴在教学楼前面的公告栏上,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肩并肩往里头挤,耳边一会儿是欢呼,一会儿是痛哭,割裂得像两个世界。
章旭一个个扫过名次表上的名字,两手抖得厉害,心在胸腔里咚咚撞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