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果然得了他一句“不错”,只是两个字就叫戚宝晖有些飘飘然了,忍不住又露出两颊酒窝。
雷朔考虑得多一些,说沿路危险,要不要他派些人手随行保护,戚宝晖谢过后说兄长都安排妥当了。
一时间,他和雷朔四目相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明明见面前心头堆满了想说的话,真见面了又觉得都不必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戚宝晖觉得今晚的雷朔很不一样,他与今夜的月色一般温柔,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又轻又缓。被这股力量怂恿着,戚宝晖鼓起勇气,走下台阶昂头对雷朔道:“三哥,等我从南洋回来,我有句话想告诉你。”
在此之前,你可千万别答应什么张家梅家的小姐,我要从南洋精心挑选一样礼物送给你,届时不管你怎么看我,我都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你——当然后面这些话,戚宝晖都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雷朔低头看他,目光昭昭。
戚宝晖卖关子,只笑不说话。
雷朔只得叹气:“好吧,我等你回来。”
戚宝晖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此行目的已达,明日可以安心启程了,于是他同雷朔道了别,转过身风一样潇洒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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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南洋
23。
也许真是否极泰来,此次南洋之行比戚宝晖料想中的还要顺利,他们的客轮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南洋后仅用一周就敲定了合同。
来之前戚宝晖是下了大功夫的。商谈时由戚怀山在后方坐镇,他则亲自上前与南洋客商接洽。他将云汉绸缎庄的各类招牌锦缎一一展示,从选材到上色,从针法到织造,再细细阐明其中的工艺与文化底蕴,最后更是创新地提出融入南洋的棕榈、蕉叶等风物元素,设计出体现本地特色的新式花样……听得吴老板等人频频颔首,眼中尽是赞赏之色。
如此一番友好博弈后,双方最终定下三年独家经销协议。虽然价格比戚家预期略低,但换来了宝贵的长期订单与稳定的南洋销路,为困境中的云汉绸缎庄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这次戚宝晖的功劳可不小,戚怀山特意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在城中尽情游玩采买,所有花销皆由他来支付。这戚宝晖可就不客气了,他带着随从一天之内逛遍了大小商店,给家中老少人人备了一份厚礼。
在众多礼物中,戚宝晖最得意的当属他给雷朔挑选的那块瑞士表,那也是所有礼物中最贵重的一个,用了他自己的私房钱。
那是他从古董店淘来的一块中古表,表带是低调的银色金属链,表盘却绚丽非凡,是西洋教堂花窗的图案,再配上金色的指针,时间行进的每一秒都流转着斑斓光彩。
戚宝晖一眼就相中了它,外表朴素,内里却光华夺目,像极了雷朔本人。那古董店老板见他心仪这手表,便故意漫天要价,戚宝晖与他磨了半日嘴皮,好说歹说,才以八折价钱将它买下。
这表的礼盒也是他精心挑选的,他还偷偷在表下塞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小楷:
【天地闻此意,问君知我无?】
写完后,戚宝晖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赶紧合上盒盖,不敢再看。
一日尽兴而归,戚宝晖领着抱满礼盒的随从们回到住所,正要与兄长谈论今日见闻,忽然发现戚怀山面色凝重。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戚宝晖挥退随从,在戚怀山身边坐下。
戚怀山长叹一声,眉头深锁:“下午我派人去订回程船票,却得了个坏消息——战火已蔓延至沧市、河州,离泊州不远了。”
“什么?!”戚宝晖大惊。沧市与河州紧邻泊州,一个在东一个在北,如果这
两个城市都已开战,唇亡齿寒,泊州恐怕也难以幸免。
“这消息还是一周前的,不知家里情况如何。”戚怀山坐立难安,在屋中来回踱步,“如今清漳省战事四起,客船是订不到了,我托吴老板在一艘货船上留了几个位置,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
突闻噩耗,戚宝晖恍若从云端跌入深渊,他强装镇定地对兄长道:“雷朔还在泊州呢,不会有事的。”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兄长,还是安慰自己。
“但愿吧。”戚怀山转身看向窗外,似要穿透千山万水,直抵那战云密布的泊州城。
第二日天未破晓,戚宝晖就已经跟随兄长登上了返回泊州的货船,汽笛呜得一声长鸣,宣告了此行南洋之行的终结。回想起来时满腔壮志,竟已恍如隔世,如今戚宝晖只希望这船开得再快些,再快些,暗暗祈祷泊州千万不能有事。
经过半个月的航程,货船即将驶入清漳省水域。不想半夜遭遇一帮水匪“查船”,他们自称某督军麾下支队,借军阀之名,行抢掠之实。不仅强行把船中货物抽走三成,还开口索要五百大洋,否则就要把船扣下。无奈之下,众人只得配合——为报答吴老板的人情,这五百大洋由戚怀山支付,已是他们身上所有的现钱了。
水匪头子掂着钱袋心满意足,“好心”透露了一条消息:“你们想回泊州?这条水路早断了,南边也在交火,我劝你们改走陆路绕行吧。”
如今也别无他法,戚怀山一行人与船长告别,打算从陆路返回泊州。
甫一上岸,他们先即刻往家里发了电报,半天后就有了回电,得知雷朔带人守着城防,泊州一切安好,大家都很是松了一口气。电报里不便多言,互报平安后,戚家两兄弟归心似箭,立刻出发赶路了。
这一路他们边走边打探消息,小心避开交火地带,先乘了一段火车,翻过山岭后又换乘马车,终抵沧市地界。眼下沧市已经停战,但戚家兄弟出于谨慎没敢进城,打算从南边山路徒步绕行至泊州。
八月初,从日出走到日落,戚家兄弟二人并六名随从一共八人,具是浑身狼狈,疲惫不堪。
临近傍晚的太阳蒸得大地火一般热,暑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人心里钻。坐在树下休息时,大家都闷头吃着干粮喝着水,没有一人有力气说话。
“这几日辛苦你了。”
戚怀山心疼地望着戚宝晖,看他原本白皙的小脸晒得棕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这个弟弟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临出发时还打扮得漂漂亮亮,一身靓丽的衬衣配格纹背带裤,如今不仅背带没了,就连衬衣都掉了两个扣子,裤脚也划破了好几处。
这几日他跟着众人赶路,吃不饱睡不好,翻山越岭,躲流兵避土匪,有时只能在荒郊野地露宿,甚至几度被突然出现的无名尸体惊吓了好几次。饶是如此,戚宝晖也没喊过一声苦,他远比戚怀山想象得要更坚强。
戚宝晖虽然已经累到四肢不听使唤,但嘴上仍逞强道:“这算什么,大哥不知道我从小的志向是参军吗?”
戚怀山见状,不禁摇头失笑。他见戚宝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礼盒,仔细确认完好无损后又塞回口袋里——这一路上戚宝晖都对此物珍视异常,睡觉都要把它带在身上。因着赶路不方便,当时戚宝晖在南洋买给家人的礼物几乎都留在货船上了,除了少许方便携带的小首饰,以及这枚戚宝晖视若珍宝的礼盒。
“这么宝贝,打算送给谁?”戚怀山问,语气里不无揶揄。
李湘湘的事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