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哪里。
陆朝光那个样子,他能跑去哪,又能跑多远?除了手机,他所有东西,所有证件都在梁震这里,他笃定陆朝光一定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一直在抖。
果然,中午时陆朝光就自己乖乖跑回来了,他竟然还想着叫梁震道歉,天真地以为他们还能回到过去,继续做好兄弟。
“梁震你说对不起,你说昨天晚上你只是喝醉了,你不是故意的,我们还是好兄弟,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你说啊!”
看吧,他就是离不开我。
梁震有恃无恐,近乎神经质地逼问他。
“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做错了什么?是说爱你还是跟你上,床?陆朝光,我就是喜欢你,想占有你,想把你关起来,锁起来,不允许你见任何人。害怕了?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今天你留下来,就是答应跟我去C国结婚,要么你走,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找我。”
那是第一次陆朝光选择了梁震之外的选项,他简单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离开了澜悦小区。
这天早上梁震出去时还是晴天,下午却飘起了小雨。
梁震一直尾随陆朝光,坐了几站地铁到L大站,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一处老旧小区。其实这一段路程并没有那么远,只是陆朝光走得慢,才把时间拉得漫长。
再后来,陆朝光在一栋居民楼停下,很快,一个高个子长头发的男生冲到楼下,接过行李箱,还碰了陆朝光的肩膀。
妒火在胸腔里炸开,梁震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那男生先看到他,低头对陆朝光说了什么,陆朝光微微侧头,扫了他一眼,只一眼,梁震就走不动了。
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那眼神很轻,和头顶落下的小雨一样轻,可梁震却感到凉意瞬间把他贯穿——陆朝光不在乎了,他不在乎梁震所做的一切,就如同他不在乎被这场雨淋湿。
陆朝光没理他,和男生上楼去了。
梁震知道陆朝光的课表,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附近蹲守,他要见陆朝光,只要陆朝光肯搬回去,他什么都答应。
可雨一直下,陆朝光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某天,梁震在楼道里等待时,遇到了陆朝光的室友,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他想告诉对方,陆朝光看不上你这种不男不女的,但梁震太累了,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了。这时对方却主动开口,说陆朝光这几天不在,他回家去了。
梁震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为了确认陆朝光是不是回了滨市,梁震最终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他原以为陆朝光不会接,但没想到立刻就接通了,就像是陆朝光一直在等什么人,也许是之前的女生,也许是那个长头发室友,总之不可能是梁震。
想到这,梁震的神经又开始拧紧,他把原先想好的道歉的话全部抛到脑后,只想用最尖刻的话去质问。
“什么事?”陆朝光没跟他吵,语气里透出一股疲惫。
梁震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你的东西还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搬走?”
“家里有事,过几天吧。”
“过几天是几天?有人在等,你一天不搬走,他就一天住不进来,你知道我没什么耐心。”
陆朝光在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就扔了吧。”
电话被挂断了,梁震再打过去时一直占线,陆朝光把他拉黑了。
“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呢?”
聂戎下楼扔外卖盒,远远瞧见长椅上坐着个人,这一片天空艳阳高照,就他头顶乌云密布,气压低得小区里的狗都不敢靠近。
梁震缓缓抬头,眼底杀意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