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认真核对每一条细则。
垂眸的瞬间,长长的睫毛垂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又专注。
顾清源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偏执的情绪尽数藏在金丝眼镜的遮挡之下,无人窥见。
他轻声开口,状似随意闲聊,语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试探:“楚总昨日回去之后,一切安好?”
楚知宥翻页的指尖微顿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一切安好,劳顾总费心。”
顾清源沉默两秒,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光洁的文件上:“那就好。”
顾清源不甘心。
这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邵景开始,刺就扎了进去。
顾家世代深耕商圈,根基厚重,是他先认识楚知宥的。
他与楚知宥本是天造地设、无可替代的一对,是旁人公认最契合的强强联姻。
邵家算什么?
他细查之后才发现,邵景根本就不是邵家的孩子。
他和楚知宥的匹配度,测出来时也是足够高的的,一切都该顺理成章。
可偏偏是邵景。
顾清源想不通。
他哪里不如邵景?他比邵景更像一个"配得上楚知宥的人"。
可越是这样想,心就越沉,沉到胸腔底部那块最暗的地方,再浮不上来。
最终,他垂落眼眸,掩去所有翻涌的心绪,落笔签字,指腹用力按下鲜红的手印。
合作落地,尘埃落定。
双方代表起身离场。文件被装进牛皮纸袋封好,秘书抱着那一摞东西跟在楚知宥身后走出会议室。
顾清源没有立刻动,他站在桌边,把手上的印泥一点一点擦干净。
动作很慢,慢到助理过来提醒他,他才"嗯"了一声,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楚知宥走在回办公室的长廊上,步子轻快了不少。
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铺过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长条暖融融的光带。
他看了一眼手表,比预计时间早了将近半小时。
合同落了地,剩下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审批和邮件,下午可以早点回家。
回到办公室,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夹刚批了两页,内线电话就响了。
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楚总,顾总他又过来了,说想见您。"
楚知宥手里的笔停住了,眉峰微微蹙起。
他不喜欢这样,事办完了就该散了。
秉着合作精神,楚知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楚知宥没有抬头。
他听见皮鞋踩在地毯上沉闷的声响,听见门在身后合拢的咔嗒一声。
顾清源开口,声音比下午开会时低了许多,透着一股疲态。
"知宥,我们聊聊可以吗?"
往日从容矜贵,永远体面周全的顾家大少,此刻眼底盛满浓重的疲惫,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
周身气场杂乱,早已没了平日运筹帷幄的从容。
国内总部业务崩盘、资金链濒临断裂,已然到了生死一线的绝境,
原本能支撑残局的海外分部,又恰逢全球经济寒潮,大环境持续低迷,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驰援国内市场。
偌大顾氏,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顾清源回国的目的,很明确。
得到楚家的支持。
他自认为了解楚知宥,他知道对方有的洁癖,更厌恶刻意的逢迎与热忱。
为此,这些年他刻意收敛所有锋芒与炙热,在外始终营销着清冷自持的人设,